傅知砚拉着苏珩的手,抬眼看着苏珩,一字一句开口。
“你明知端王的目的。”
“那又如何?”
傅知砚摇头,眼尾蓦然发红。
“我不在意他,我在意南笙,女子出嫁,一辈子的大事,我不想她有任何遗憾。”
“阿砚,那你可想过我?想过老夫人?”
“阿珩,我满心阴暗,她是太阳。”
苏珩看着傅知砚,眼中有水汽泛起,迎着傅知砚的目光,再多的话都说不出来。
唢呐吹出喜庆的乐声,敲锣打鼓,鞭炮齐鸣,安国侯府一片热闹。
傅知砚穿着大红锦袍,骑在高头大马上,苏珩跟在一旁,另一旁是苏珩的兄长苏谦,还有几个苏珩叫来撑场面的好友。
轿夫抬着大红喜轿跟在身后,小厮和嬷嬷沿路撒钱和喜糖,街上孩童围着迎亲队伍,欢笑声不断。
“阿砚,如何?”
苏珩骑着马上前,压低声音开口。
“我无碍。”
苏珩敛去眼底的担心,看向一旁的京云。
他已经吩咐过京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必管他,护着傅知砚。
视线落在一旁的人群里,轻轻点头。
端王站在沿街的茶馆雅间里,看到马上的傅知砚,心头难免疑惑。
“怎么回事?”
身边的黑衣人躬着身子。
“殿下,东西确实送到竹离轩了,不过竹离轩有秦年守着,我们的人轻易进不去,世子或许太忙,没有觉察到东西。”
端王拿着手中的折扇朝着黑衣人挥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他腰间的玉佩。”
黑衣人额间起了一个大包,敢怒不敢言。
“属下一定查。”
端王欢喜的眉眼被怒意取代,不悦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愚蠢,傅知砚说不定早就将东西调包了。”
端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直直看着远处走来的迎亲队伍,嘴角慢慢勾出一点弧度。
迎亲队伍刚到拐角,迎面冲出来几匹黑色的烈马,骏马神情焦急,不停扬起前蹄,嘶吼着愤怒,朝着人群和迎亲队伍冲过去。
迎亲队伍备冲散,尖叫声此次彼伏。
傅知砚拉紧缰绳,苏珩立即到傅知砚的身边,一脸惊慌。
“来人,护着世子。”
其中一匹黑马如同猎狗一样,直直朝着傅知砚冲过来。
“控制疯马。”
*
谢府,提前打探消息的小厮跑得鞋子都不要了,三两句将街上的一幕吐出来。
嬷嬷听到消息,拔腿往雁榭轩走去,脑门上都是汗。
“夫人、大姑娘。”
嬷嬷推开门走进来,心已经提到嗓子眼,担心的看了眼坐在床上的谢南笙。
“夫人,世子的迎亲队伍遇到疯马,队伍都被冲散了,听说伤了不少人,其中一匹马朝着世子冲过去,听说世子被撞下马了,眼下情况不明。”
谢南笙站起来,心口生出不安,她已经嘱咐过世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怎么还会出事?
谢南笙下意识看向谢清若,好在脑子还有一点清醒,在谢清若看过来的时候及时避开视线。
“母亲,快召集府中的侍卫,一定要护着世子。”
蔺如之自然也明白,大婚的日子,世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南笙的名声就毁了。
保不齐还会被戴上一顶不详的帽子,要是世子。
蔺如之不敢往深处想,挥手示意嬷嬷快按照谢南笙的话去做,嬷嬷急急忙忙跑出去。
蔺如之握着谢南笙的手。
“南笙,一定会没事的,你不要担心。”
“姐姐,不会有事的。”
谢临川也跟着着急,在屋中来回走。
赵娴静和谢清若互相看了一眼,脸上也带了紧张和着急的神情。
“南笙,我让人去找你二叔,一定不会让世子出事。”
赵娴静身边的嬷嬷躬身退下,谢清若紧紧握着谢南笙的另一只手。
“姐姐,大街上怎么会有疯马?”
谢南笙抽出手,起身走到窗前。
疯马不过是人为制造的意外,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只是谁要针对谢家,又或是针对安国侯府?
他们明白,可百姓不明白,傅知砚要是真的出事,百姓们只会说谢南笙命格不好,或者议论二人八字相克。
届时就算谢南笙真的入了府,大婚当日的事情都能拿捏她一段时间。
萧婉君母子、端王、谢鹤鸣一家、李氏母子都是得益之人。
傅随安掌修实录错了不少字,不曾检查就递交上去,惹得上司丢了面子,已经被上司勒令在家。
且自从那天傅随安回去后,孟听晚就病了,成日嚷着肚子痛,傅随安一门心思都在孟听晚的肚子上。
李氏以为孟听晚装病,不免晨昏定省,眼见着孟听晚不去,让身边的嬷嬷将人拖下床,可没想到孟听晚真的见红了,母子两人已经吵了几回。
李氏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已经在床上躺了两日。
此事跟他们母子无关,那就是剩下的人,谢南笙实在收不住气性,不想再看谢清若那张虚伪的脸。
谢清若显然一愣,可到底没有多想,她要是谢南笙,早就急哭了。
“姐姐,你别急,世子一定会没事的。”
谢南笙没有理会谢清若,而是看向蔺如之。
“母亲,让人去查疯马,找到疯马的主人,控制住。”
谢清若和赵娴静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没有显露,他们就算不相信谢鹤鸣,也该相信端王。
对,端王都安排好了。
“好。”
蔺如之只一个眼神,身边的嬷嬷应声退出去。
谢南笙眼底深邃,一片阴沉,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竹喧。”
竹喧上前,谢南笙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一个名字,她身边还有诗论,诗论武功很好,一定能护住傅知砚。
谢清若和赵娴静看着竹喧退出去,她们没有听见谢南笙说了什么,心中忍不住多想。
谁都没有继续说话,屋中落针可闻,谢临川走到谢南笙的身边,张了几次嘴,话到嘴边只剩下一句。
“姐姐,世子姐夫吉人自有天相。”
若是世子姐夫真的出事,那也不是姐姐的错。
谢临川没有将剩下的话补全,可谢南笙却是明白。
“临川,我没事。”
谢临川看着谢南笙,怎会没事?
如果父兄还在,姐姐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谢临川从未有哪一刻比此时更渴望长大,他要是再大一点,如兄长一般,定能替姐姐挡住风雨。
谢临川双手握成拳。
方才离开的嬷嬷,再次急急忙忙跑进来。
“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