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上一世,谢昀暗伤发作后,西北边关没有主帅,群龙无首。
她只会玄门五术,就算会排兵布阵也只是纸上谈兵。
谢昀一倒下,西北十五万兵权成了香饽饽。
当时,京城正值夺嫡风波。
老皇帝病重,年轻力强的儿子们为了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西北十五万兵权,能左右储君之位。
他们争着抢着,想来接手西北兵权。
最后是南宫玄奕技高一筹,顺利得了圣旨,浩浩荡荡奔赴西北边境。
谢昀陷入昏迷,无法主持大局。
南宫玄奕不过是来混军功,混资历。
偏偏还没有自知之明,非要指挥战斗,导致将士百姓伤亡惨重。
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退守紫雁关。
苏南棠能提前消除谢昀暗伤隐患,那就能改变许多人战死的命运。
这就是玄门中所谓的“救一人而救万人。”
这份功德,也得分她一份。
而她的生机,便只能靠滔天功德或者气运才能延续。
这一世,她已经不奢求气运,便只能着眼于功德了。
谢昀见苏南棠透支得厉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人打横抱起,准备回威远将军府。
“夫人,今日你便回去好好休息,父亲母亲那边,我自会去说。”
他已经想好说辞了。
父亲谢震是个老古板,不信玄门,他肯定不能提及今夜之事。
那他便同母亲说,都是他第一次洞房,不知轻重,弄伤了苏南棠。
苏南棠现在起不了身,得好好调养两天。
苏南棠刚看了一眼苏沐言反向,谢昀就心领神会。
“还不快跟上。”
真是没有眼力见,苏南棠都累成这样了,还傻呆呆的沉浸在瞬间变成准鬼王的喜悦中。
他心疼夫人了。
苏沐言自己收敛好尸骨,跟在两人后面回去。
*
回到婚房,谢昀将怀中人轻放在床榻上。
“夫人,你这种玄力透支的情况能用药物治疗吗?”
无论多珍贵的药物,他都会去找。
他这些年南征北战的,也积累了不少奇珍异宝,其中不乏千年人参,百年血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植。
他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块令牌,半跪在床头,认真道:
“既然以后是盟友了,夫人,这是府中库房的钥匙,以及能调动侍卫的令牌。”
“库房中,我记得有一株千年人参,你有需要就直接去拿,为夫的就是夫人的。”
谢昀说话,又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割破手指,血液滴落在喜帕上,染红了一片。
他将染血的喜帕拿在手中,用完好的那只手去抚少女苍白的脸颊。
“夫人,你在家好好休养,我去去就回。”
玄力透支的滋味不好受,苏南棠只觉得脑袋发昏,只听到谢昀说要给她什么东西,又伤了自己的手指。
她眼睛闭了闭,若不是意志力撑着,她早晕过去了。
“谢昀,千年人参切片熬成汤,对我有用。”
谢昀眸子一亮,安抚似的将少女散落的发放在耳侧,快步走到窗户处。
“东风,你去拿我私库里的那只千年人参,找杜管家,请回春堂的王大夫过来……”
“替夫人熬药。”
东风眼皮子抽抽,王大夫是回春堂的坐诊大夫,出诊一次就要百两银子,主子什么时候染上了挥金如土的臭毛病?
熬个药,请王大夫过来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府中府医虽不如王大夫医术精湛,可熬药这种小事绰绰有余。
主子怕不是脑子坏掉了。
东风心里疯狂吐槽。
难不成找名医来熬药,这药效还能更好?
不过他内心再怎么吐槽,面上却是沉寂一片。
“是。”
等东风走后,苏南棠实在是撑不住了。
四肢百骸的疲倦让她眼皮发沉,少女面色苍白,合上眼帘,睡着了。
谢昀见状放轻脚步,动作仔细又轻柔的拆下发钗,脱掉鞋袜,掖好被子。
这才看向陷入沉睡的少女,少年将军神色眷念。
“棠棠。”
就算她只想同他做交易,他也会死缠烂打,直到夫人对他敞开心扉为止。
谢昀不知上一世发生了什么,可他大概能猜到,大约他和棠棠的结局不太好。
所以,这一世棠棠重生归来,才会和他只谈合作,不谈感情。
同苏南棠接触越多,脑海中的画面就越丰富。
他已经能从中窥探到许多,比如……
上一世,他身边没了棠棠,只能看到一座被垒得简洁干净的坟茔。
墓碑上写着——
“谢昀挚爱之妻,苏南棠之墓。”
谢昀不敢细想,他怕这一世,棠棠还是同上一世一样的结局。
现在苏南棠还好好的,鲜活的躺在他们的喜床上。
谢昀已经心满意足了。
少年将军克制而珍重地俯身,在少女额头上落下一吻。
棠棠,这一世,我会不惜一切护着你。
愿吾妻,长命百岁,喜乐安康。
*
谢昀一个人回了振威将军府。
府中气氛压抑,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不怒自威,将军府中,奴仆兢兢业业做事。
生怕做错,被殃及池鱼。
无他,之前谢小将军成婚,闹着要分府而居,惹得将军、夫人震怒。
昨日在喜堂上,没有摆脸色已经是忍让了。
今日估计会重提让少爷回府之事,只是少爷如今已是圣上亲封的威远将军,同其父谢震这个振威将军同级。
少爷又态度坚决,怕是不会轻易妥协。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只希望少爷和老爷、夫人不要闹得太僵。
谢昀轻车熟路走近大堂,果不其然,谢父谢母已经端坐高位。
下首坐着的是谢昀的幼妹——谢瑶。
谢瑶今年不过十二,正是骄纵任性的年纪。
她自小便被宠得无法无天,更是没有将谢昀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只不过,她很不乐意,亲哥哥居然不宠她。
成婚之前,她曾奉母亲的命令去谢昀院子里劝说谢昀不要任性用事,他们都不希望谢昀搬出去另立门楣。
谢瑶身穿粉色穿花百蝶裙,近乎高傲地娇声劝说:
“哥哥,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父亲母亲都还在世,你搬出去住岂不是罔顾父母拳拳爱子之心?忤逆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