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书砚刚让叶初棠离开,就想起了水牢外的两个狱卒。
“弟妹,这两个狱卒你要怎么处理?”
虽然将两人杀了是唯一的结果,但他们若是死了,他的计划就有可能暴露。
叶初棠知道祁书砚担心什么。
她笑着道:“大哥放心,今晚没人来过水牢。”
说完,她出了水牢,将铜锁锁上。
然后各喂了两个狱卒一粒药丸,又给他们解了麻药。
然后催眠他们,让他们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
忙完,叶初棠对祁书砚说道:“大哥,等我离开后,你倒数三个数,再打一个响指,他们就会醒过来。”
祁书砚看了叶初棠催眠的全过程,有点不可置信。
“弟妹,他们这能听你的,什么都忘了?”
“大哥试试就知道了。对了,爹娘都很好,我们等大哥一起团聚。”
叶初棠留下这话,就离开了水牢。
祁书砚等了好一会,确定叶初棠走远之后,忐忑地说道:“三,二,一。”
他的手虽然被铁链锁着,但不影响打响指。
“哒!”
响指刚打完,两个狱卒的双眸就恢复了清明。
他们活动了一下有个僵硬的身体。
“值夜也真难熬。”
“谁说不是呢,站得太久,身体都硬了。”
“再忍忍,后日将这人祭天,我们就不用再值夜了。”
“这人不就是骗贾小姐私奔吗?怎么就值得巫师开祭坛,将他祭天了?”
“听说他的八字招阴,邪祟入体,会给达里州带来灾祸。”
祁书砚听着两人的对话,提着的心落下。
他没想到叶初棠真凭三言两语就让狱卒什么都忘了。
怕是萨满巫师都没她厉害!
他那个不通情爱的弟弟,真是娶了个好娘子。
被惦记的叶初棠打了个喷嚏。
她原本想直接回驿站,又想到祁宴舟可能去贾府了,便绕路去找他。
该知道的消息都知道了,没必要再去找贾小姐。
结果她刚出现在贾府的屋顶,就看到不少官差从府衙出来,一看就是有大行动。
叶初棠秀眉微蹙,盯着官差的动向。
发现他们去的是驿站的方向。
她没有跟上去,而是进贾府去找祁宴舟,结果没找到人。
叶初棠赶在官兵之前回了驿站。
驿站的门口也有官兵。
人数不多,十来人,正在和护国军对峙。
很显然,赶来的那批官差是来给这十来人撑腰的。
“驿站出了何事?”
她纳闷地嘀咕了一句后,准备翻窗进房间,却被突然出现的祁宴舟拦住。
祁宴舟拉着叶初棠离开驿站,进了附近的一间空宅子。
“阿棠,不能回去,那些官差是去抓你的。”
叶初棠听得一脸问号,“抓我做什么?”
刚问完她就反应过来了,又问:“狗皇帝的人又在算计我?”
祁宴舟点头,“有个女子在达里湖洗澡,被守湖的官差发现,女子逃跑了,留下了一身衣裳,和一支发簪。”
叶初棠笃定地问道:“衣裳刚好是我穿过的,发簪也刚好是我掉的那支?”
“是,官差找到驿站时,你刚好又不在,护国军便将人拦下了。”
祁宴舟抓住叶初棠的双肩,认真地看着她。
“阿棠,你也知道达里州的人对圣湖的看重,官差不会给时间让他们找到陷害你之人,所以你得先跟着南骁离开。”
“我不是普通百姓,府衙不可能仅凭衣裳和发簪就定我的罪,我若走了,就是畏罪潜逃。”
没做过的事,她不背锅!
祁宴舟并不是让叶初棠逃,而是让她暂避风头。
“阿棠,我会查清真相,还你清白。”
他刚说完,南骁就出现了。
“主子,不好了,萨满巫师亲自来了驿站,说要抓夫人去祭天,净化圣水。”
听到这话,叶初棠轻笑出声。
“连萨满都惊动了,我现在倒是有点好奇,那巫师看上我什么。”
无利不起早。
能惊动神秘的萨满巫师,对方肯定有所图。
祁宴舟不了解萨满,不敢让叶初棠冒险。
“阿棠,巫术的力量深不可测,不管巫师看上了你什么,都不用理会。”
“我想去会会。”
叶初棠做好决定后,将从祁书砚那拿到的消息告诉给了祁宴舟。
“若巫师也想将我祭天,正好能配合大哥行动。”
祁宴舟的双眸浮现浓浓的担忧。
“若不是呢?”
“那就给巫师下毒,牵制他。”
说完,叶初棠扬起自信的笑容,“走吧,去会会那个巫师。”
祁宴舟见她心意已决,没有再拦。
他叮嘱道:“巫师不可小觑,若觉得有危险,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放心,我不做没把握之事。”
祁宴舟将自己查到的事,也和叶初棠说了一下。
叶思音的确和一个驿卒走得近。
用落胎药粉对付叶初棠,就是她给的主意。
驿卒和萨满有接触,应该是皇帝给萨满许了什么好处,让巫师对付祁家人。
有孕的叶初棠是祁家的核心,巫师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有叶思音帮忙,巫师找一身和叶初棠一样的衣裳,并不是什么难事。
尤其是她戴过的发簪,能让巫师锁定发簪的主人,将污染圣水的罪,强加在她身上。
祁宴舟说完,拉起叶初棠的手,眼神充满杀意。
“叶思音不能留了。”
叶初棠没意见,“你看着办。”
“好,但现在不是对付她的时机,等大哥的事有着落,再来收拾她。”
“可以,别让她死得太轻松。”
决定好叶思音的生死后,两人回了驿站,翻窗进房间。
祁家两老看到两人回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十分担心。
“舟儿,官差在冤枉棠儿,不会对她怎么样吧?”
两人还不知道萨满巫师也掺和进来了。
叶初棠一边去换夜行衣,一边说道:“娘,您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祁宴舟点头附和,“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阿棠。”
祁老夫人得了他的保证,放心了不少。
“不会有事就好,驿站外的那些官差,什么时候走?”
“我一会陪阿棠下去问问情况。”
“行,你们小心点,可别中了圈套,实在不行就来硬的。”
驿站离城门并不远,若护国军全力突围,定能安然离开达里州。
叶初棠换好衣裳出来,和祁宴舟一起下楼。
护国军差点和官差打起来。
看到两夫妻下楼,他们立刻让出一条道。
人行通道直通驿站门口。
叶初棠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巫师。
他穿着各种花样的棉布拼接而成的奇装异服,由彩带做成的裙子随风晃动,头上戴着插满羽毛的帽子,手里拿着一面又薄又圆的鼓。
眼神犀利,极具压迫感地朝叶初棠看过来。
不,他看的不是她,是她的肚子。
叶初棠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觉,心里升起警惕。
既然来者不善,那就先下手为强!
祁宴舟上前一步,走在叶初棠的前面,挡住了巫师森冷的视线。
他来到驿站门口,冷眼看向领头的官差。
“你们仅凭一身衣裳和一支发簪就说进圣湖沐浴的人是我夫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我夫人从城外回驿站,就没再出去过,之前一直没出来澄清,是因为她有孕,身子不太舒服。
还有,我夫人的发簪在达里湖出事的时候,因混乱而被人偷了。
说她污染圣水,完全是栽赃陷害!”
官差并没有将祁宴舟的解释当回事。
“祁公子,污染圣水的人是不是祁夫人,索朗巫师会给出真相。”
说完,他朝索朗巫师恭敬地行礼,将叶初棠的发簪呈上。
“巫师大人,请!”
索朗接过发簪,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
他的嘴唇快速翕动,振振有词,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
没一会,他将发簪放在地上,用手拍打着手里的鼓。
随着沉闷的鼓声响起,地上的发簪开始颤动。
然后慢悠悠地旋转起来。
不消片刻,发簪的尾部直指叶初棠。
叶初棠看不出这是什么原理,刻意走动。
结果无论她往哪边走,走得或快或慢,簪尾都对准了她。
她在索朗巫师的面前停下脚步。
“发簪直指我的意思,是在表示我是它的主子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用脚尖挑起发簪。
当所有人都被叶初棠脚下的动作吸引时,她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毒药弹在了巫师的拿鼓的手背上。
忙完,她准确地接住了发簪,并拿在手里把玩。
“巫师,你只能证明这支发簪是我的,却不能证明污染圣水的人是我。”
话音刚落,她突然出手,从巫师的帽子上拔下一根羽毛。
“若我将这根羽毛扔进圣湖,是不是也可以说,去圣湖沐浴的人是巫师你?”
官差立刻抽刀对准叶初棠。
“大胆!竟然敢对巫师大人不敬,抓住她!”
护国军听到这话,立刻从驿站冲出来保护叶初棠。
索朗看着叶初棠手里的羽毛,阴冷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动巫师的羽冠,罪不可恕!”
说完,他后退一步,一边快速拍打鼓面,一边跳着看不懂的怪异舞蹈。
叶初棠的身前凭空燃起一道烈焰。
烈焰仿若有灵魂一般,不仅将她围了起来,还点燃了将她护着的护国军衣裳。
立刻有人上前拍打燃烧的衣裳,可火却无法熄灭。
叶初棠冷眼看着巫师,“你若烧死了他们,必然会被反噬!”
索朗冷笑,眼神轻蔑,“天神降罚,与我何干!”
叶初棠很清楚,真相绝不是巫师所言。
他一定用了邪术,将反噬转移了。
“住手,我跟你走!”
这话吓坏了护国军,连忙集体反对。
“祁夫人不可!”
他们就算将命交代在这里,也不能让叶初棠为他们妥协。
死他们,也就死一百人。
而叶初棠活着,能救千千万万的人!
叶初棠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热意,用簪子抵住自己纤细的脖颈。
“我最后说一次,住手!”
索朗见叶初棠眼神决绝,不像是开玩笑,立刻停止拍鼓。
火焰立刻熄灭。
但他的手没有离开鼓面,有种叶初棠反悔,就烧死所有人的架势。
“走吧,祁夫人!”
叶初棠听着巫师欠揍的话,警告道:“我不是你能随意处死的人,我救人无数,功德无量,你若滥杀无辜,反噬不是你能承受的。”
索朗当然知道不能杀叶初棠。
他的目标只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若以婴孩的纯元之血为引,能让以命换命的巫术更容易成功。
“祁夫人放心,我从不杀人,只听从天神降罚!”
“这话什么意思?”
“后日的祭天大典,祁夫人便会知晓。”
叶初棠听到“祭天”二字,顿时放下心来。
她看向祁宴舟,笑着道:“我是好人,天神只要没眼瞎,就不会降罚,放心吧。”
说完,她就跟着官差走了。
祁宴舟假意想要拦人,“阿棠,不能去!”
话音刚落,索朗又拍起了鼓。
火苗再现,将祁宴舟围了起来。
“不敬天神,会受罚!”
他警告祁宴舟,若他敢动手,就做好当尸体的准备。
这话当然只是威胁而已,因为祁宴舟也不是他能杀的人。
而他相信,人都是利己的。
祁宴舟不会为了叶初棠,拿自己的命去赌。
叶初棠看着被烈焰包围的祁宴舟,“阿舟,我们祭天大典上见。”
“好,你若出事,我让整个巫族陪葬!”
索朗对这话嗤之以鼻。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祁宴舟怕死,给自己找的台阶而已。
官差带着叶初棠回府衙后,索朗也走了。
护国军立刻围着祁宴舟,商量救叶初棠的事。
祁宴舟自然不会不管叶初棠,不然就显得太假了。
“先给烧伤的人处理伤势,然后再讨论救阿棠的计划。”
祁家人知道叶初棠被官差带走后,都急疯了。
尤其是孙楚,气急败坏地指责祁宴舟没保护好叶初棠,上蹿下跳地想要去府衙劫狱。
祁鹤安也担心叶初棠,但他知道祁宴舟没有立刻救人,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孙公子,二哥有多在意二嫂,大家有目共睹,二嫂被抓,他肯定比谁都难受。
如今我们要做的不是指责,而是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二嫂安安全全地救出来。”
这话让孙楚冷静下来。
“行,我们好好地商量一下,要怎么对付那个无耻的狗屁巫师!”
他没想到世上真有巫术,也不知道有没有破解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