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没能从大厨房拿来多少食材。
天山郡天寒地冻,室外温度零下二十多度。
大家吃的都一样,每天都是储备的白菜土豆这些,外加一点新鲜肉类。
叶初棠偶尔会从空间拿出一些绿菜,让大家解解馋。
所以,当金枝看着厨房多出来的菜时,并没有觉得奇怪。
她二话不说,立刻开始摘菜洗菜。
叶初棠大着肚子,不方便帮忙,喊了青平和青安过来。
这两个小厮虽然不会做饭,但打下手是没问题的。
他们也很乐意帮忙。
因为哪怕在小厨房吃剩饭,也比吃专给下人做的大锅饭强得多。
祁宴舟回棠舟院时,叶初棠正在房间给孩子绣贴身穿的衣裳。
她其实不喜欢针线活,但实在是闲得无聊。
“阿棠,别绣了,晚上的光线不好,仔细眼睛。”
说着,就要拿走叶初棠手上的衣料和针线。
叶初棠连忙躲开,“还剩一点就绣完了。”
“我来吧。”
这话惊得叶初棠差点扎到自己的手。
“你会女红?”
“不会,但我会缝补衣裳。”
叶初棠给孩子缝制的贴身衣裳只有针脚,没有花样和刺绣。
所以祁宴舟才敢揽下仅剩的一点收尾。
他绣都像模像样,让叶初棠有点刮目相看。
她打趣道:“看样子,你以前是真没有女人。”
这话让祁宴舟扎伤了手指。
他无奈又宠溺地看着叶初棠。
“阿棠,我除你之外,从未有过,以后也不会再有。”
叶初棠挑眉,“我也是。”
这话取悦了祁宴舟,缝制衣裳的动作更快了。
孙楚是第一个来棠舟院的。
他看着手拿针线的祁宴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祁夫人,驭夫有道啊!”
叶初棠翻了个白眼。
“别,这锅我可不背,没女人的男人,动手能力强点怎么了?”
孙楚还了叶初棠一个大白眼。
“又不是没银子买新的。”
“富裕和勤俭,并不是相对立的反义词。”
孙楚说不过叶初棠,岔开了话题。
“我的酒楼和胭脂铺子马上就装修好了,你觉得什么时候开业比较合适?”
他想大年三十,图个吉利。
但又觉得年关没生意,不是个好的开始。
所以很纠结。
叶初棠想了想,“正月初六或初八,多出几个活动,吸引顾客。”
孙楚拍着胸脯打包票,“这是我的强项,交给我。”
将现代的促销技巧用在古人身上,无论在哪个行业,都无往不利!
叶初棠十分相信孙楚的赚钱能力。
不然他也不能在三年之内,富可敌国。
“行,你管销售,我管产品。”
她从怀里拿出几张纸,递给孙楚。
“这是我最近写的药妆配方,你先收着,等开春路通了之后,再进原材料。”
孙楚十分宝贝地将纸收好,放进怀里。
“得嘞,你不用担心我忙不过来,有什么新产品,尽管给我。”
“产品在精不在多,新品一年出一个就行,不然就不招人稀罕了。”
叶初棠的话得到了孙楚的认同。
“这倒也是,产品太杂太乱,也容易出问题,等我摸索出成熟的运作模式,便能用新产品开分店,相互竞争赢利。”
就像绿箭和益达,表面是竞争关系,实则出自同一公司。
“我也是这个意思,每个店铺的产品不用多,但一定要做精,有独属于自己的特色。”
“嗯,就按照你说的来。”
两人聊天并没有避着祁宴舟。
他对两人的熟稔和想法上的契合,十分不解。
就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熟知对方的一切。
不是亲人,却又很像亲人。
他十分庆幸叶初棠只拿孙楚当合作伙伴,不然他还真不一定争得过。
因为叶初棠的很多想法,他不能第一时间跟上她的节奏。
可孙楚能!
祁宴舟想到这,对孙楚说道:“孙公子,等我重聚祁家军,你来帮忙练兵吧。”
孙楚一点也不喜欢军营和战场,无聊又血腥。
他刚想拒绝,叶初棠就开了口。
“两分。”
拒绝的话在孙楚唇边溜了一圈后,咽回了肚子里。
如果是一分,他还要考虑一下。
两分可是大手笔,不赚就太亏了。
“行,我愿意帮忙。”
拿下这两分,他就有五分了。
离自由又进了一大步!
没一会,宋景宁就带着崔家两兄妹来了。
叶初棠再见两兄妹,明显感觉到了他们的不同。
身上似乎有种见过世面之后的豁达和稳重。
崔云琛和崔舒月向大家行礼。
“崔氏云琛\/崔氏舒月,见过各位。”
叶初棠笑着道:“都是年轻人,无需讲这些虚礼,快坐吧。”
孙楚也不喜欢古人拜来拜去的礼仪。
像个主人一般招呼道:“快坐,吃点瓜果点心,这些东西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
他对“鬼盗”实在是太好奇了。
空间?商城?系统?
若不是叶初棠明确表示什么都不会说,他真得好好问一问,要怎么才能有外挂?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为什么他毛都没有一根!
崔家兄妹并没有因叶初棠和孙楚的热情而忘记礼节,做得板板正正。
宋景宁就随意很多,该吃吃该喝喝。
因都是走南闯北的年轻人,随便起个话题都能聊很多。
祁宴舟还在缝衣裳,偶尔掺和两句。
他发现崔云琛对这个世道的见解,与他不谋而合。
甚至,他对朝堂的剖析也很深刻犀利。
“没想到百年书香世家的崔家,竟然养出了一位谋士。”
在他看来,只要崔云琛想,便能成为上位者幕后的利器,杀人不见血。
崔云琛看了宋景宁一眼,起身朝祁宴舟作了一揖。
“不知崔某是否有幸,能成为祁公子的谋士?”
祁宴舟头也没抬,继续缝衣裳。
“我现在是闲人一个,崔公子找错了人。”
“我没有找错人,因为我追求的不是权利,而是天下太平。”
“既然如此,那就请崔公子写一篇治国策给我。”
崔云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从怀里拿出早就写好的治国策,恭敬地递到祁宴舟面前。
“请祁公子不忙的时候,指教一二。”
祁宴舟终于将里衣缝制完了。
他的针脚虽然平整,但完全没法和叶初棠比。
收线后,他放好针线,叠好衣裳,拿去正房放着。
忙完,他才接过崔云琛的治国策。
“崔公子是有备而来啊。”
崔云琛唇角上扬,“因为我想入祁公子门下,已经很久了。”
他之前对家国大事并不关心,只想好好做学问。
可当他见识到了世道的不公之后,也看清了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祁宴舟并没有立刻看治国策,收好,揣进怀里。
“崔公子,等我看过之后,觉得有用的话,我会找你。”
崔云琛对自己的策论很有信心。
毕竟这篇治国策得宋景宁指点过。
“敬候佳音。”
话音刚落,祁书砚就来了。
“在聊什么,听起来挺严肃。”
崔云琛对祁书砚行了一礼,“见过祁大公子,我们在聊治国之策。”
“话题挺沉重,聊出什么了吗?”
“没有,崔某没接触过国事,都是纸上谈兵。”
祁书砚觉得这话不对。
“接触过国事的人,大都深陷棋局,没几人能跳出棋盘,观览全局。”
“深陷棋局之人看不透,棋局之外的人却不懂局。”
“这话有理,所以需要局内人和局外人相互指点迷津。”
叶初棠见几个男人的话题越聊越深奥,轻咳一声。
“家国大事现在与我们无关,发展天山郡才是首要任务。”
以小见大,便能观览全局。
她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若能将贫苦的天山郡治理成流油之地,便能让整个北辰国富有且强大。
祁家两兄弟对天山郡最为了解,说的也最多。
然后由崔云琛和宋景宁补充。
孙楚虽然只对生意感兴趣,但偶尔插两句嘴,便能语出惊人。
毕竟他是学过历史,看过《资治通鉴》的人。
几人一直聊到饭菜上桌,才停下。
宋景宁感慨道:“好久没有聊得这么开心了,果然,学识得用到实处,才觉得畅快。”
叶初棠让金枝冲泡了一壶蜂蜜水。
“都渴了吧,先喝点蜂蜜水润嗓子,再好好用膳。”
大家聊得高兴,连餐桌礼仪都不顾了,边吃边聊。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时辰。
若不是考虑到叶初棠是孕妇,需要早点休息,他们怕是要彻夜畅谈。
祁宴舟送走几人后,觉得嗓子有点干,一连喝了好几杯水。
“想法还是得说出来,才能知道好不好。”
今夜,他受益良多。
叶初棠有些累,趴在桌上打哈欠。
“的确,大家都是聪明人,能集思广益,想来天山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要不了几年便能繁荣昌盛。”
祁宴舟赞同地点头。
转瞬,他又蹙起剑眉,“阿棠,你说得对,想要富先修路。”
“北地之所以贫苦,除了自身的环境比较恶劣之外,主要是因为路不好,不便通商。”
可北地太大了,加上经常刮风沙,掩埋道路。
修路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叶初棠的脑海里浮现出贯穿无人区的那条大公路,肯定地说道:“有志者事竟成。”
只要想,且去做了,就会有成功的一天。
她不仅要修路,还要开河,完成南水北调!
当然,这不是短时间能做成的事。
或许终其一生,她也做不成其中的任何一件。
但没关系,去做了,对她而言便是成功。
祁宴舟被叶初棠的信念感染,语气郑重,“阿棠说得对,有志者事竟成!”
***
次日。
天还没亮,叶初棠就被吵醒了。
好消息,陈若云醒了。
而她的功德值加了五万多。
也就是说,陈若云已经脱离危险,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陈奎夫妻没想到被所有人放弃的女儿,真被叶初棠救活了。
两人激动不已,全然忘了大家还在休息,非要来棠舟院感谢叶初棠。
叶初棠躺在床上,感受着高额功德值带给她的震惊。
祁宴舟还以为她被吵醒后不高兴,抬手盖住了她的双眸。
“阿棠,你休息,我去看看。”
叶初棠握住祁宴舟的手,借着力道起身。
“还是我去吧,顺便看看陈若云的身体情况。”
既然拿了这么高的“报酬”,总得多尽一份心不是?
叶初棠穿上外衣,披上狐裘披风,来到正厅。
陈奎夫妻一看到她,立刻深深弯腰鞠躬。
“祁夫人,多谢你救了小女。”
“两位不用如此客气,陈姑娘已醒,你们可以去准备百两黄金了。”
她银货两讫的态度,让陈奎夫妻很是喜欢。
能用黄白之物还人命债,最是便宜!
陈奎直起身,说道:“祁夫人放心,在除夕之前,百两黄金一定送到你手上。”
叶初棠满意地点头,“走吧,去看看陈姑娘。”
祁宴舟和叶初棠一起,去了偏厅。
陈若云虽然醒来了,但因身体太过虚弱,很快又睡了过去。
陈奎夫妻还以为她又昏迷了,吓得不轻。
陈夫人提心吊胆地问道:“祁夫人,小女刚才醒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她都没来得及和女儿说句话,就激动得跑去了棠舟院。
若因此错失女儿的遗言……
叶初棠出声打断了陈夫人的胡思乱想。
“陈夫人放心,陈姑娘已经脱离危险,她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说完,她伸手替陈若云把脉。
脉象虽然虚弱,但不是将灭之相。
说明她的身体在好转,但她伤得实在太重,又感染了脏器,需要很长的时间恢复。
陈奎夫妻俩都盯着叶初棠的手,紧张得不敢呼吸。
当叶初棠把完脉,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小女如何了?”
叶初棠粉唇上扬,勾起一抹宽慰的笑。
“两位放心,只要后期照顾得当,陈姑娘就能恢复如初,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不能舟车劳顿,她至少得在祁府休养一个月。”
“如此就叨扰祁夫人了,小女在祁府休养期间的所有花销,由我们陈家出。”
叶初棠知道陈奎不想欠人情,点了点头。
“行,百两黄金只是诊治陈姑娘的费用,她所服用的药钱,以及吃喝用度的钱,我都会让人写下明细,到时候和陈将军清算。”
陈奎抱拳,“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