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田辰连续扣动了三次扳机。
连续三声枪响在林子里不断回荡。
虽然周围的林子已经算得上十分密集,但接连三声枪响同时在一个地方传出来的穿透力却是惊人的。
按照正常的状况来看,恐怕在百米开外的林子里都能听见这边的枪声。
同时也足以听清枪声传来的方向。
他这突然间的操作把林若雪吓了一跳。
林若雪立刻扭头朝着这边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恐。但随后林若雪就发现田辰这几枪并不是朝着自己打的,甚至并不是对着任何人打的……
这家伙居然连续三发子弹全都打向了空中。
除了能够给远处那三个王八蛋指引方向之外,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举动顿时让林若雪心里泛起了嘀咕。
之前她分明听田辰提到过,手中的子弹数量着实不多了。
非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不打算动枪。
结果转头这边就连续打了三枪。
难道田辰就不知道心疼?
还是这家伙完全是在故意为之,只想着用这种方式把那三个王八犊子招呼过来?然后再把自己给卖了?
林若雪这会儿的想法无可厚非,倒也并不算得上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毕竟在这之前两个人可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仅凭几句话的沟通外加上一次下意识的帮助,根本不能证明什么。
她现在根本不敢赌。
可眼下她除了相信田辰之外,就只剩下了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转身直接逃跑,但她不敢确定田辰会不会从背后开枪。
二就是直接在这里拿刀抹了自己脖子,以免接下来又被人戏弄在掌心之中。而这两条路显然林若雪都不会去做选择。
犹豫了片刻之后,这女人一咬牙,心一横,立刻做出了决定,那就是继续按照田辰的说法去做好准备。
除了她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外,更重要的一点则是她其实也对田辰这故作玄虚、装神弄鬼的一套有点好奇,想要知道田辰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至于说田辰如果真的是背地里下黑手的话,她也不会太客气。
她手里这把小刀,虽说不可能用来跟那些人拼命,但是短时间之内用来自保还是可以的。
最起码足够她用那段时间跟路三他们几个说清情况,并且把树上的田辰出卖掉……
林若雪也只是看上去长得清纯甜美,并不意味着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傻白甜。
该狠的时候也是能狠下心来的。
林若雪在那儿心怀鬼胎,琢磨着怎么防备田辰暗害自己的同时,田辰这边打完三枪,立刻就把枪栓拉开,让枪膛里面的硝烟散尽,随后从怀里摸了一把,足足往里压进去五发子弹。
幸好之前他从徐德彪那边儿弄来了一大把子弹。
不然的话,仅凭他手上剩下的那十来发子弹,面对着今天这个场景还真有点难办。
之所以一连打出去三发子弹,田辰自然是有所考量的。
如果只打一发子弹,声音太轻又不容易被察觉。等到那些人听到枪响之后,恐怕没等来得及判断枪声的位置,就失去方向了。
一连三声枪响,不但可以让声音在林子里多留一会儿,更是可以给那些家伙足够的反应时间。
以他对那三个凶残的王八蛋的了解来看,那三个家伙这会儿恐怕早就已经气急败坏,正在四处搜寻林若雪和他的位置。
就算是他这边枪声不响,对方也会在一定的时间之内找到这里来。
到时候双方的主动被动关系就会发生转变,所以由不得他太迟疑。
也正如他所料想的一样,随着他这边枪声响起,距离这边不过百来米外的一处林间空地当中,路三和他的两个同伙同时抬起头来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此时刚刚看守林若雪的那个大长脸左侧的脸颊上高高肿起了一块,看样子应该是因为玩忽职守被路三殴打过。
别说是那张脸了,就连眼眶都青了一大块儿……
此时这家伙还时不时地往路三这边瞟两眼,生怕路三再次想起自己做的错事,朝着自己发难。
突然听见远处传来的枪声,这家伙立刻警觉的看向了那个方向,随后从地上的那些蛛丝马迹简单的判断了一下,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
“老大,要是我没猜错的话,那边儿响枪的肯定就是他娘的把姓林那个娘们儿带走的家伙。要是咱们现在过去,肯定还来得及。”
“没错,从声音来判断,那边儿距离这里最多也就只有百八十米。要是咱们现在过去的话,说不定能来个瓮中捉鳖。”
路三的两个小弟你一言我一语地做出了大致估算,随后满脸热切地看向了路三。
“老大,那小娘们儿之前说好的不会乱动,结果竟然敢逃跑。按照您之前吓唬他的那些话,是不是这次如果把这小娘们儿给抓回来,咱们两个就能舒服舒服了?”
两个人组织了一下语言,拐弯抹角地说了这么两句十分蹩脚的问题,听得对面的路三皱起了眉头。
这个路三跟田辰之前在报纸上所见到过的那张照片有很大出入。
甚至跟林若雪的形容也有一些不同之处……
明明是一个手上沾染着十几条命案的凶徒,这会儿看上去却是一脸的清爽清秀,甚至看上去身上还带着点儿书卷气,就仿佛是刚刚从学堂之中走出来一样。
不过从这家伙的右侧脸颊斜后方,也就是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却是蔓延出了一道看上去斑驳狰狞的伤疤。似乎是被人用刀划过。
而且为他整理伤口的人显然也不怎么专业。
当时恐怕是硬生生地将两片皮肉给拼凑到了一起,导致这块儿伤疤长成了呲牙咧嘴的模样。
听着手下人在那儿喋喋不休的为自己谋福利,甚至还想把林若雪给霍霍了。
路三脸上突然间挂起了一抹阴鸷的笑容。
紧接着他扭头看向了对面的那两个同伴,眯着眼睛寒声问道:
“你们两个刚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