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只要达到要求,即便是西域产出的天蚕丝缎,也只要一文钱!”
语罢,陆子涵还特意竖起食指,比划出“一”字来。
“一文钱?”
饶是跟在镇南王妃身旁,见过大世面的弄玉,也不禁惊呼。
“咱们一个月,月钱有二两银子,如此说来,便是我们也能穿得起这天蚕丝了?”
一个在前厅侍候,年纪较轻的丫鬟,忍不住轻声盘算起来。
“可这天蚕丝,便是品质最为下乘的,也要二十两银子一匹,陆姑娘这般行事,岂不是要赔得血本无归?”
李宴昔也满脸问号,即便陆子涵寻得了低价的供货之人,也不会低到一文钱一匹吧?
陆子涵看着她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模样,她得意洋洋地唤了侍女春华,再添一杯茶。
“本姑娘才不屑用那品质下乘的,我只会将五十两银子的,最好的天蚕丝,拿出来给家人们放福利!”
这话一出,更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而后陆子涵才解释。
“这叫饥饿营销,日后诸位自会明白其高明之处。”
在她生活的二十一世纪,正有这个平台,用饥饿营销,发展得风生水起。
她心中早有盘算,若想以一文钱的价格购得这天蚕丝,便需为她的店铺拉来一百个新客。
届时,将这些被邀请而来之人,一一记录于“会员名单”之上。
如此,一人便只能助力一次。
旁的被邀请者,若也想享受这一文钱的优惠,便只能再去拉来新的客人。
换而言之,只需要砸最多一千两银子,便能换来整个京城的客户资源。
有了这般庞大的影响力,又何愁日后不能赚得盆满钵满呢?
她这分明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定能做出一番成绩。
见丫鬟们纷纷讨论起这“饥饿营销”为何意,陆子涵笑得更为张扬。
转而就瞧见王爷正用那张人神共愤的脸,打量着她。
她心潮澎湃,害羞似是低下了头。
一旁的春华也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本就是太皇太后派来盯着陆姑娘的。
她暗喜,入夜后,可有消息递给宁莘姑姑了。
“姑娘,时候不早了。”
另一个陆子涵从英武侯府带出来的丫鬟,夏荷,倒是个有些木讷的。
她出声提醒,结果,被陆子涵狠狠剜了一眼。
李宴昔也觉得这陆姑娘有些故弄玄虚,此举未必能成。
她心中有些嫌恶,忙借此时机出声。
“是呀,时候不早了,近日府中有些杂事,今日便不留陆姑娘用膳了。”
陆子涵又怎会听不出这是下逐客令的意思。
她起身告辞,刚踏出府门,便狠劲地在夏荷身上猛掐一把。
夏荷吃痛,可对上陆子涵那阴冷的眸子,又不敢作声。
“哼,你个低下的丫鬟,惯会自作主张,知不知道见一次王爷有多不容易。”
夏荷听了这话,心中更不是滋味,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起来。
“可是,姑娘您当初不是说,人无贵贱之分,人人平等吗?”
椒房殿内,进宝刚刚离去,姚皇后便沉思下来。
“玳瑁,仲夏宴那日,你不是说这林姑娘和齐王妃有些嫌隙吗?”
姚锦书原确实起了将林姑娘纳为侍妾,因为她有些嫌恶虞知柔的做派。
而此刻又是风口浪尖,断不能挑一些宗族女,白惹皇帝更多忌惮。
是而这无甚根基,又与齐王妃关系微妙,懂事好掌控的林春烟,便是最好的人选。
可现下,她也有些拿不准。
倘若这林姑娘不是齐王妃有意引荐的,那成钧又何故向她主动提起?
“林姑娘单纯,那话,确实是这意思。”
玳瑁细细思索,认为自己应没有搞错。
“依奴婢看,娘娘不是正看好林姑娘吗?眼下也没有比林姑娘更合适的了。”
玳瑁情压低了声音说道。
“殿下好不容易开一次口,不如就从了殿下的意,齐王妃也该有点危机意识,反思一下了。”
姚锦书闻言,静默片刻,便一口应下。
“玳瑁,你说的在理,这林姑娘舞艺艳绝京城,按照成钧所言,一个孺人的位份,陛下那里应当不成问题。”
话落,姚锦书又想到那个在仲夏宴上崭露头角的陆子涵。
“对了,太皇太后是不是有意叫陆子涵入北辰王府?”
玳瑁轻轻一笑,“可不是嘛,都叫那姑娘都住到了北辰王的隔壁。”
随即又加重了戏谑之意。
“娘娘,这虞家两位小姐,一朝同嫁,过不了多久,又要齐齐迎妾室入门了。”
“这缘分可真妙呀!”
姚锦书轻蔑地说道:“那日宴会结束,本宫让她入宫领赏,你瞧她那一路上叽叽喳喳的样子,是个缺心眼的主儿。”
玳瑁知晓怎么说最能哄这位皇后开心。
“都说小鬼难缠,北辰王妃日后有得烦了。”
姚锦书闻言心中暗喜,虽说这北辰王对她们姚家的态度有些晦暗不明,可应当非敌。
但她瞧不惯,明明是同天出嫁,选的吉时都是一样的。
怎么就偏生她有个不省心的儿媳,儿子后宅不宁。
这下,也该叫李宴昔这个做婆母的,被儿子后宅之事闹一闹。
不过她这儿媳,既是钦天监所说的凤命,自然休弃不得。
更何况,还要等着她解了禁足后,帮成钧拉拢文远侯府。
她这个做婆母的,也就先叫林春烟给虞知柔找点不痛苦。
就当是惩罚她在哪画上动手脚,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吧。
转而,她又想到了一件更可笑的事。
“那陆子涵还扬言要成立什么陆氏商会,在京中经商,却打算将天蚕丝只卖一文钱,当真是招笑。”
玳瑁听了,忙将宫外探子传来的消息告知皇后。
“陆姑娘豪掷千金,买下了金樽阁旁的一间四开门的店面,听说,过不了几日,就要开业了。”
姚锦书原以为陆子涵只是说着玩,不当回事儿,结果竟是真想经商?
“你派人瞧着,若陆子涵开业时,天蚕丝当真只要一文钱,命人尽数买来。”
她眼尾浮现一抹笑意,这岂不是有傻子上赶着送钱,不买白不买。
正窃喜时,一道声音传来。
“娘娘,大事不好了。”
小禄子拿着一封密信,饶是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言语间的慌张。
姚锦书闻言,脸色瞬间大变,这几日本就诸事不顺,难不成还有更倒霉的事情等着自己?
“说,是不是齐王妃又作妖了?”
小禄子茫然片刻,便道:“不是齐王妃,是庄大人。”
他颤抖着手将英武侯递来的密函呈上。
“庄大人说,又有两个依附咱们的大臣,被北辰王下狱抄家了。”
“什么?”姚锦书大惊失色。
这北辰王分明前几日还在陛下面前帮她们姚家说话,怎么突然又查到了庄晖头上。
这位王爷到底是什么打算?
莫非知道了是她和兄长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