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殊兰一双美眸唯留寒意,盯着这赵氏。
其实她并不意外赵氏会这么回答,人性如此。
可她还不至于在这种小把戏上认栽。
这种诬陷和她前世游走官场,给官夫人们出谋划策时经历的,差远了。
“本妃是正一品的诰命,你可知污蔑本妃,依律例当鞭笞三十,以儆效尤。”
赵氏浑身颤抖,她比这北辰王妃年长了不少,可这王妃的威压却丝毫不像是个小姑娘能有的。
但她走投无路,投靠陆姑娘才有活命的机会。
“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好一个事实,烦请王爷、殿下、两位世子也帮本妃做个见证,这陆姑娘和赵氏咬定主意要攀咬本妃。”
“待会水落石出,咱们自该按官府规矩办事,陆姑娘也不例外。”
裴成钧见如此人证物证俱全,便有了几分叫板的底气。
“若是皇婶真做了如此不齿之事,依律例,与庶民投毒未遂同罪,皇叔可莫要包庇。”
他有些期待接下来虞殊兰的下场了,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只是可惜,柔儿此刻不能陪在他身边,亲眼瞧着。
虞殊兰一口应下:“好,陆姑娘可有异议?”
陆子涵见虞殊兰如此胸有成竹的样子,她一时间有些心慌。
难道虞殊兰还留了后手不成?
但她不怕,她在张子化的帮助下,已将证据都搜集了,连成衣铺的掌柜也愿意帮她作证,虞殊兰是抵赖不得的。
“我同意,死到临头还狡辩,非要升堂审理吗?”
林春烟见局势胶着,可她不信此事是王妃所作,若王妃真有意为之,定会做得滴水不漏。
她装作被吓到的模样,朝裴成钧怀中倚去。
正好此时开口,回敬王妃一个顺水人情。
“殿下,烟儿害怕。陆姑娘,依烟儿所见,若当真升堂,难免会惹人非议,影响姑娘铺子的声誉。不妨先听听王妃如何说?”
林春烟语调纯真善良,这话说得,连陆子涵都有些欣慰,以为林春烟是站在自己一侧,为她考虑的。
只见虞殊兰缓缓起身,走到赵氏跟前,俾倪般说道。
“你说是受本妃指使,那本妃问你,脏款在何处?又是本妃身边那个丫鬟与你递信?”
赵氏眼珠子忙转了起来,声音弱了几分。
“钱财王妃说事成之后才给小人的,王妃身边的丫鬟各个精心教导,与我递信的,面容神秘,小人记不清了。”
虞殊兰大笑一声,听得众人汗毛耸立。
“头一次听说有人不图回报,先办事后拿钱,看来赵氏你是个心肠极好的。”
“王爷,咱们王府是揭不开锅了不成?竟不给人钱财。”
赵氏正不知所措之际,虞殊兰的话又落了下来。
“既然本妃身边有面容神秘,能不着痕迹的丫鬟,何须让你来办事?”
赵氏见路都被堵死,她胡搅蛮缠起来。
“王妃,您不能这样用完小人就一脚踢开,不顾小人的性命啊!”
“那你倒是说,本妃与你约定,事成之后到何处领赏?”
赵氏忙不迭地扯谎:“自是去北辰王府寻您。”
“王府?西角门还是东角门?”
赵氏瞎蒙了一个:“西角门。”
两位世子松了一口气,就连裴成钧也心中了然。
虞殊兰侧身,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诸位可都瞧见是谁在扯谎了。”
赵氏心中大叫不好,莫非是她说错了。
“小人方才被吓到了,记错了,是东角门,东角门!”
此刻陆子涵也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黑沉下来。
北辰王府,哪有侧门?
“本王竟不知王府还有侧门?怕是父王知道了,要气得从边疆上书,绞了你这舌头。”
裴寂话音刚落,赵氏和老四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滴落下来。
怎么此事又牵扯到了镇南王?
“北辰王府先前名唤镇南王府。镇南王曾许诺本妃的婆母,也就是镇南王妃,今生永不纳妾。是而亲自堵上了迎娶侧妃侍妾所需的两道角门。”
“赵氏,如今你还不从实招来?诬告王妃,造谣亲王的罪名,可比投毒未遂更重。”
虞殊兰这最后一句的威压,怕是衙门的青天也不及。
裴成钧望着眼前掌控全局的女子,有些晃神。
前世,虞殊兰替他打理后宅,发卖了几个贪污府中钱财的老管事时,也是像如今这般步步诱问。
那老四回过神来,真想此刻捂死这贱妇。
造谣亲王可是诛九族的重罪,他全家老小的性命都要被这贱人害了!
老四顾不得口中被塞上的茶杯,支支吾吾地发出声音。
虽听不见这言辞,却也知骂地极脏。
“饶命,求贵人饶命,都是陆姑娘,我那日不过说了几句,陆姑娘就要派下人撕烂我的嘴。”
赵氏此刻恨不得收回方才的话。
“本以为陆姑娘是真心想造福百姓,结果你那珍珠米门槛如此高,我根本买不到,这才起了投毒的心。”
赵氏咬牙切齿地说了出来,最后一句话却音量极小。
此刻陆子涵有些站不住,她难以置信地往后退了几步,嘟囔起来。
“不,张公子查到的不会错,成衣铺老板也不会认错......”
虞殊兰此刻离她最近,捕捉到了陆子涵话中那句“张公子”。
果然,张子化披上了羊皮,已经打起了陆子涵的主意。
“真相大白,王爷,阿殊这便派丫鬟去报官。按照方才诸位应下的,陆姑娘和赵氏污蔑本妃,鞭笞三十。”
两位世子极为尴尬地点头,他们今日是被陆姑娘拿来当枪使的,此刻竟成了王妃刺向陆姑娘的刀。
可如今有北辰王坐镇,他们不好出手打圆场了。
“不,此事定有旁的内幕,这鞭笞的惩罚,我不认。”
陆子涵撑着墙站直了脊背,可眸中的惊恐却将她出卖了。
只见虞殊兰竟朝着她的方向走来,她被迫向后一步,身子贴在了墙面上。
只觉得此刻虞殊兰那天生魅惑的眸子,此刻竟似饥饿的猞猁般,想要将她吞入腹中。
“刚才污蔑本妃的人是你,亲口应下本妃提议的人也是你,怎么事到如今后悔了?”
陆子涵毛骨悚然,倘若是虞殊兰此刻手中有一把刀,便要抵到她的脖颈上了。
可她是穿越女,怎么会打不过这封建社会养成的庶女。
定是她漏了什么。
对,张子化!
她眸中翻涌,张子化那日救她救得如此巧合,昨日又为她出谋划策,一步步引导她查到此事。
难道说张子化和虞殊兰早有串通,故意布下这连环计。
“好啊,我猜到了你所有阴谋。”
陆子涵像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回过血来。
“王爷,我要告发北辰王妃和外男私通,秽乱王府,蓄意害我!”
话应刚落,姚世子还未入喉的茶水猛地喷了出来。
他恨不得打断自己的腿,今日不该出门的。
这给北辰王戴绿帽子的话,就连他爹也不敢妄论。
陆子涵,真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