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崔氏轻轻歪头,那眼神十分好奇地,端详起眼前的姑娘。
虞殊兰莞尔一笑,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喜,未承想今日竟有这般意外之获。
“母亲年轻时就有清河明珠的美誉,能生得几分像母亲,是阿殊的福气。”
她不反驳,倒是一旁活泼的莹雪,有些惊喜,卖弄起来。
“莹雪早就发现了,王妃眉眼间倒不随了徐姨娘,更像夫人呢!”
随即,虞殊兰捕捉到了敬嬷嬷那骤变的神情。
嬷嬷眉头微皱,一双眼睛更是在她和母亲身上几番流转。
崔氏亦留意到嬷嬷的打量,心中蓦地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
不过一会儿,她就被这个荒谬的想法逗笑了。
虽说知柔长相随了老爷几分,可的确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许是今日她神思倦怠,才会胡思乱想吧。
“当真是缘分。”
崔氏拉上了虞殊兰的手,慈爱地说道。
虞殊兰嘴角荡漾一抹弧度,顺着话头接着说。
“是,阿殊正巧早产,和足月而生的知柔妹妹,生在了一个时辰,真巧。”
敬嬷嬷听后,久久不能回神,那带着些许褶皱的眼尾,眯了又眯。
“是啊,过于凑巧了。”
她低声嘀咕起来,有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脑海中。
虞殊兰本是想今日见到母亲,故意打翻茶盏什么的。
而后更衣,在敬嬷嬷面前,露出她腰间那个凤凰花胎记。
毕竟当年钦天监的预言传至府中时,敬嬷嬷曾言,她见过刚出生的嫡小姐,腰间正有此胎记。
那时虞知柔倒是不见心虚,心安理得地应下了。
但此刻,见敬嬷嬷已然起疑,她便点到为止。
还有半月的时间,要给母亲缓冲的时间,更要让母亲,自己查出真相。
“时辰不早了,女儿今日先行回府了,过两日向母亲讨教。”
崔氏直勾勾地瞧着虞殊兰的一颦一笑。
听了这话才回过神来,忙和敬嬷嬷一同相送。
刚出了凝春堂,在院外等候的琼枝便上前。
“王妃,这是程姨娘给您送来的。她说晚晴的娘亲从冀州回来了,竟谢恩到了她的面前。她将这谢礼归还于您,您一瞧便知。”
琼枝打开手中锦盒,其中放着的正是一方百福衲。
虞殊兰颇有玩味地瞧着这百福衲,女子嫁妆中此物必不可少,寓意孩儿日后平安顺遂,福运满满。
若赠予已婚未育的夫人,则有求嗣祈福之意。
看来,程韫见过那接生嬷嬷后,是知道些什么了。
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母亲身边有敬嬷嬷提醒,内院又有程韫的暗示。
事情或许可以发展得更快一些了。
“王妃可要去水榭阁见一见程姨娘?”
琼枝见王妃神色意味深长,轻声问道。
“不必,程姨娘是个聪明人,本妃更想听听晚晴娘亲那边怎么个说法。”
琼枝闻言心中了然,她收好了这锦盒,随即跟上王妃离开的脚步。
“奴婢一会儿便给程当家递消息。”
马车途经锦绣街,一道喧嚣声传来。
“往北边点,招牌给本姑娘挂正了!”
那清脆且带着几分跋扈的声音,正是陆子涵。
虞殊兰饶有兴趣地叮嘱车夫驶慢些。
掀开侧帘,正好瞧见赫然写着“拼夕夕”三字的大红招牌。
这一幕,也将不少在金樽阁吃酒的人吸引了过来。
“小爷倒要看看,谁出手这么阔绰,直接在金樽阁旁做起酒楼来了。”
那男子醉醺醺的声音落入陆子涵耳中。
陆子涵转身掐腰,不屑一顾。
“你从哪听来的,本姑娘这可不是酒楼,是百货公司!”
街上本就不乏爱看热闹之人,众人听到了这新鲜的词儿,纷纷围了上来。
一时间,马车前行受阻,虞殊兰先前的吩咐反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哟,不知是哪家的夫人,这‘公司’是何意?”
陆子涵未带帷帽,是而众人皆以为她是那个达官显贵的夫人。
“姑娘我单身,云英未嫁,这‘公司’啊,一时半会和你们说不明白。后日开张,你们只需要记得,天蚕丝一文钱,甚至连蜀锦织成的被褥,都只要五文钱!”
话音刚落,锦绣街瞬间沸腾起来。
一句话震惊他们三次。
“未出阁竟敢抛头露面,可见这姑娘来头不小。”
“天蚕丝一文钱?当真?”
“那蜀锦被,可是只有宫里面的娘娘们才用得起的,一匹千金,真的只要五文钱吗?”
众人议论纷纷,不少人径直踏上台阶,凑近店铺向内张望
“姑娘你这是说大话吧?后日开业,你这店中空空如也,谁信呀。”
那手中拿着一把折扇的男子,一脸不信地朝人群中喊去。
“本店品类众多,衣食住行统统都有。后日只陈列每种品类的一个样品,若有人要买,本店送货上门。”
陆子涵这话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百姓们面面相觑,这送货上门,他们可从未体验过,毕竟只有达官贵人才有如此待遇。
“真的是送货上门?我家住在京郊小庙,也送?”
有位老妪狐疑地开口。
“人无贵贱之分,人人平等,但凡是本店的顾客,都有此服务。”
一语惊起千层雷,众人愈发难以置信。
“人人平等?这怎么可能?”
当今世道,王侯将相都是有种的。
他们可不敢想象人人平等的社会,是何种光景。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围绕这横空出世的店铺,话题不断。
可不知人群中谁竟来了一句。
“这姑娘怕不是这儿有问题。”
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只卖一文钱、五文钱,若非诓骗,便是这姑娘脑子不清醒。
陆子涵面上浮现愠色,却高傲地昂起了头。
她才不要和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一般见识。
“后日开业大酬宾,店内若是有超过十文钱的,你们就算是把我的店砸了,我也绝无二话。”
“好,姑娘说话算数,我后日就带着一家老小一起来。”
“我也是,我要告诉七大姑八大姨都来凑凑热闹。”
“我家十口人,定来一探究竟。”
......
陆子涵听这众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她心中乐开了花。
觉得连广告费都省了。
后日她定要名扬京都。
正自得意间,她瞥见不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车身上赫然刻着北辰王府的纹样。
双颊蓦地泛起红晕,莫非王爷就在马车里?
也就是说,王爷定瞧见了她方才一呼百应的风光了。
“北辰王既来此,不如就请王爷给你们做个见证。”
她可不能错过这,在王爷面前散发魅力的大好时机,高声朝着那辆马车喊去。
百姓们也不由得惊叹。
“北辰王?当真是三步杀一贪官,七步宰一污吏的北辰王。”
“这姑娘竟认识北辰王,莫非这门店和北辰王有关?”
陆子涵一个眼神递给春华。
春华知她意,忙去马车跟前,相迎这北辰王。
她心中暗笑,真是个蠢货,北辰王向来骑马出入,这马车中坐的怎么可能是王爷?
正好有百姓将这铺子的荣辱,和北辰王府系在了一处。
她就做好太皇太后的眼线,瞧瞧这北辰王妃是何反应。
这蠢货,倒是个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