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聿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冷削的喉结缓缓滑动,凛冽的寒风吹过,他的脸部线条更加深隽立体。
董舒说完那番话后看着他的侧脸,强忍收敛眼神里的爱意。
不远处有佣人在扫落叶的声音。
男人嗤了声,“董舒,原来你喜欢我。”
想让他开心,多么朴实无华的心愿。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全然没放在眼里,却在董舒的心湖激荡起一阵阵的涟漪。
她的脸色微微一僵,心脏紧紧缩了起来,“聿哥……”
盛聿抬了一下眸阻断了她的话。
他捻了烟头,语气凉薄,“我开不开心与你没关系。你要做的是拒绝这门亲事,管好自己的嘴。”
他转身迈着长腿离开。
“聿哥!”董舒追上男人的步伐,迎着冷风,面上一片坦荡。
太阳这会儿才从厚厚的云层露出半边脸,她踩着地上稀疏的树影。
“我是喜欢你,但我更希望你开心。否则这么多年我为什么不跟你表白,又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要答应嫁进盛家?因为我也喜欢祝鸢这个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好。”
“我太了解我们这些豪门的父母了,祝鸢虽然和湛哥只是订过婚,但她毕竟是跟过别人的人,盛家要的儿媳必定要身世清白,盛伯父会做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这番话让盛聿有了重新考虑的打算,他停下脚步侧身瞧了她一眼。
董舒提着的心缓了一下。
她继续说道:“我会管好自己的嘴,不会向任何人透露祝鸢和你的关系。但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忙吗?有我做掩护,盛伯父不会注意到祝鸢,她会很安全。我还会帮你稳固在盛世财团的地位,帮你坐上董事长的位置。”
“你不是要跟盛伯父斗吗?只要你斗赢了他,谁也无法阻拦你和祝鸢的事。我可以帮你。”
盛聿只是静静地听完她的分析。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那双漆沉如墨的眼睛盯着董舒看,看得她咬破舌尖才能逼迫自己与他坦然对视。
终于男人冷笑一声。
“我不是盛宏耀,不需要靠女人的帮忙。也不用你做掩护,我的女人,我自己管。你要是真喜欢她这个朋友,我不阻拦,要是存了其他心思,你知道我的脾气。”
刚才露出半边脸的太阳又被云层遮住了。
盛聿走了。
董舒站在冷风中,松开被她攥出血的手指,整个人仿佛没了生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刚才她没有去偏厅,在会客室外听见盛宏耀最后那句话,盛宏耀在京都城手眼通天都没能知道祝鸢是他身边的女人。
他把祝鸢保护得很好。
直到父母喊她的名字,董舒才回过神来跟着离开。
董家的车子离开盛家老宅。
车上,董父看着表现得若无其事的女儿,不禁担忧道:“舒儿,你刚才跟盛聿说什么了?”
“他们年轻人之间的事,你别问了。”董母给丈夫使了个眼色。
董舒单手托腮看着车窗外,不答反问:“爸,你是不是跟盛宏耀谈什么交易了?”
董父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她看向父亲,“你们谈生意上的事我不反对也无权干涉,但别伤害到聿哥。你要是帮盛宏耀做对他不利的事,我第一个反对。”
“你就这么喜欢盛聿!”董父为女儿感到不值,“你没听到他是怎么说的?他说你董舒配得上盛家,却不是配得上他盛聿,你还上赶着!”
“我就是喜欢他!”董舒冷着脸,“不管他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改变对他的感情。他只是一时不接受我而已,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急在这一时。”
董父怒其不争,他的女儿洒脱性格爽朗,却在感情上一根筋!
“林叔,我要去话剧院。”董舒拍了一下驾驶座,示意司机改道。
董母问道:“你去话剧院干什么,剧院上午又没有演出。”
董舒靠着椅背,“去看我朋友。”
董舒去话剧院的时候,祝鸢正在排练新话剧。
“你怎么过来了?”
排练休息时间,祝鸢看见看台下的董舒,小跑着下来找她。
董舒笑着拿出一张纸递给她,“快擦擦汗吧。在附近办事顺道过来看看你排练,怎么样,新角色适应了吗?”
“还行。”祝鸢接过纸巾擦汗,拉着董舒坐下。
董舒看着她擦汗,皮肤细腻吹弹可破,眉眼比一流的画匠描绘得更加精致,祝鸢是真漂亮,但她知道盛聿喜欢祝鸢,绝对不是单单因为祝鸢的漂亮。
祝鸢看过来的时候,她笑着说:“我看着不错,你跳舞比宁初那个二百舞好看多了,不过她怎么跟你一起排练?”
“宁初跟我同个角色,她是b角。”
郝团长为了不得罪宁初,答应祝鸢那个角色的b角给宁初。
b角相当于A角的备胎,当祝鸢有突发情况无法参加演出,或者连续演出祝鸢状态不好的时候,宁初就会替上。
团里其他人原以为宁二小姐怎么甘愿给祝鸢当备胎,可没想到她一口答应下来,“我要让观众看看,到底是我好还是祝鸢好!”
毕竟这个话剧要上线半个月,连续半个月的演出,祝鸢又不是铁打的,总有她上场的机会。
听了这个解释,董舒了然地点了点头,“有些人再怎么努力想要追赶一个目标,都不如有天赋的人轻易就能得到。”
祝鸢看出董舒有心事,“你忙吗?不忙的话等我排练结束,我带你去好吃的。”
“好啊,我今天没什么事。”
排练结束后,祝鸢带董舒去剧团附近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
董舒虽生在豪门,却没有半点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一进店她十分随意入座,只是不懂得点餐的方式,全程都是祝鸢来安排。
“你吃辣吗?”祝鸢问道。
董舒摇头,“我不吃辣。”
“你也不吃……”祝鸢脑海里闪过盛聿的脸,把话憋回去。
董舒握住茶杯的手一顿,歪头看着她,“谁也不吃?”
祝鸢随口说:“一个不太熟的人,刚好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