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微微颔首,表示理解,但语气却陡然转厉,字字铿锵。
“此战,巴图骑兵必须忠心于我!令行禁止,方能百战不殆!尔等,可记清楚了?”
方才那精湛绝伦的马术早已点燃了巴图骑兵心中的火焰,此刻,听闻萧景珩这番掷地有声的言语,他们更是热血沸腾,齐声怒吼。
“谨遵统领号令!”声震云霄,气势如虹。
望着眼前这群已然臣服于自己脚下的勇士,萧景珩暗自松了口气。
他无奈于这具身子的虚弱,方才驯服烈马已然消耗了他不少体力,此刻全凭着一股意志强撑着站立。
骑兵营中发生的一切,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蒙括的营帐之中。
彼时,蒙括正拉着拓跋雪,苦口婆心地劝说她要对萧景珩多加提防。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蒙括惊得猛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拓跋雪亦是震惊不已,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这……这怎么可能?”
蒙括难以置信地呢喃,旋即猛一跺脚,冲出营帐,“不行,我得去看看!”
拓跋雪略一迟疑,也紧随其后。
二人一路疾行,赶到骑兵营时,正看到萧景珩背负双手,在马场上来回踱步,指挥着巴图骑兵操练。
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骑兵,此刻在萧景珩的号令下,竟是如臂使指,进退有度。
整个巴图旗的士气,远胜于其他各营,隐隐有北朔军中第一精锐之势。
蒙括见状,心中暗叫不妙。
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珩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将巴图骑兵收服得如此彻底。
拓跋雪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萧景珩的身上。
看着他指挥若定、英姿勃发的模样,她的心中,竟是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悸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情愫,如春日里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好奇,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期待。
沙场内声令浩大,萧景珩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炬,正与蒙括那饱含敌意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萧景珩唇角微扬,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朗声招呼:“蒙括将军,别来无恙啊。”
拓跋雪原本羞赧地低垂着头,满面绯红。此刻听到二人对话,只觉周遭气氛陡然一变,微妙至极。
她下意识地抬眸,恰好瞥见蒙括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就要挥拳而出。
再度回首,拓跋雪望着萧景珩的眼神,痴迷,又带着几分担忧。这个男人,究竟有何魔力,竟能让整个北朔军为之震动?她心中无奈轻叹,却又忍不住被他吸引。
“此战关乎重大,二部骁勇善战,可不是闹着玩的。”
蒙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你,可有几分把握?赌上的,可是你自个的脑袋!”
萧景珩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
“胜负尚未可知,将军何必如此悲观?我既敢领兵,自然有取胜的把握。”
蒙括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对萧景珩俯首帖耳的巴图骑兵,心中五味杂陈。
深夜,蒙括秘密觐见拓跋宏。
“大汗,恕臣直言。”
营帐内,烛火摇曳,蒙括单膝跪地,言辞恳切。
“萧景珩虽有些小聪明,但毕竟从未上过战场。此次征讨二部,事关重大,若由他统兵,恐怕……”
他并未把话说完,但意思却已昭然若揭。
在蒙括看来,萧景珩此举,无异于带着两千精骑去送死。
拓跋宏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神情晦暗不明。
他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传令下去,召萧景珩来见。”
不多时,萧景珩便被传召至拓跋宏的营帐。
“萧景珩,你可知,此次征讨二部,你肩负着何等重任?”
拓跋宏目光如炬,紧盯着萧景珩,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巨大的压力如山般压来,萧景珩却面不改色。
他从怀中掏出一幅地图,正是二部所在的关卡地形图。
“大汗请看。”萧景珩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图一早已探明,二部正面防守严密,不易攻破。但其后方,却有一处城防漏洞!”
说话间,他从袖中抽出一物,竟是一把精巧的爬墙爪。
拓跋宏接过细细端详,只见这爪子设计精妙,爪钩锋利异常,其上连接的绳索更是韧性十足,远胜寻常麻绳。
“此绳乃羊筋所制,坚韧无比,承重数百斤亦不在话下。”
萧景珩在一旁解释,“以此物攀城,可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蒙括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他一把夺过那爬墙爪,反复查看,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羊筋的韧性,竟比他想象中还要强上数倍!
“哈哈哈……”拓跋宏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他将那爬墙爪小心翼翼地收好,转向蒙括。
“蒙括,现在你还有何担忧?”
蒙括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翌日,萧景珩率领两千精骑,浩浩荡荡地开拔出征。
他以头颅为注,换取这一战机会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整个一部军营。
军中将士无不为之震惊,继而沸腾。
“萧公子真乃勇士也!”
“以命相搏,此等气魄,令人敬佩!”
“我等愿追随萧公子,马革裹尸,在所不辞!”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整个军营都沉浸在一股狂热的氛围之中。
另一边,北朔二部王乎延氏的营帐内,气氛凝重。
“一部那边可有动静?”乎延氏端坐于主位,浓眉紧锁,声若洪钟。
“回禀大王,并无。”下属垂首禀告。
“未见萧景珩的人头送来,也未听闻一部有何谢罪之举。”
“砰!”乎延氏勃然大怒,一掌拍在身旁的案几上,上好的檀木案几应声而裂,碎片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暴怒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