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
宓善在执礼大臣的带领下,来到了玉芙殿。
作为这届新人中的最高位份,只有她一人享有入住一宫主殿的资格。
侧殿住的是秦常在。
另有慕容绾住在花梨阁,就在这玉芙殿的后院,距离不远。
风才人住昭阳阁。
雪姐姐住清心苑。
再有旁的人,宓善就没注意了。
她裹了裹身上的粉色轻纱,雪白的肩头光洁诱人。
走进庭院。
只见满池芙蓉摇曳,水波荡漾,光辉耀人。
难怪这里被称为玉芙殿。
“听说这些荷花,不论一年四季,都不会凋零,到了难活的季节,便有人来日夜看护,用温泉水养着,皇上将小主您安排在玉芙殿,足以见得对您的宠爱。”
宓善眸光不动,静静瞥了眼从方才开始,就络绎不绝送入宫中的赏赐。
有皇后娘娘给的,也有令皇妃,毓妃等各宫妃子给的。
大多都是些首饰胭脂,玉帛佩饰等。
也是对刚入宫新人的照拂,彰显自己的体面。
手指轻抚过,眼神黯然,
“都是些身外之物,再多又有何用。”
带不走。
迟早都是入了棺材。
宓善神情恹恹地收手,忽然瞧见一盘兰花,不同于那些赏赐,静静地袅娜开放。
走近一步。
情不自禁想抬手触碰,却见一只蟾蜍,吐着火红地舌头从枝叶底下蹿了出来。
“小主当心!”
身边一名小宫女,反应极快地推开了她。
那碧眼宝蟾喷出的毒液射了个空,跳到地上。
众人慌做一团。
薰儿大着胆子想上前踩死它。
却见宓善不紧不慢地拿了个玻璃罩子,冷眼丢在地上,准确无误地盖住了它。
那碧眼宝蟾在玻璃罩里挣扎跳跃。
宓善眯起眼睛,忽然弯唇,笑意盈盈。
“不错,想不到我寻了这么久的碧眼宝蟾,竟在这里找到了。”
若将它放入鼎中,是炼丹的好药材,对将来的她大有用处。
在炼化前,攻击力更是强地不容忽视。
被它喷出的毒液染上,不及时解毒,可在不知不觉间,令神经麻痹,几日后便瘫痪成废人了。
“小主,你没事吧,可有受伤?这蟾蜍有毒,你快把它丢了吧!”
小宫女护着她,语气紧迫地说,盯着那蟾蜍,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薰儿也是害怕地很,眼中泛起水雾:“刚才真是太惊险了,还好你救下了小主,我真怕……真怕小主……”
“你们别慌。它方才已喷过毒汁,短时间内不会再喷第二下。”
宓善盖上玻璃罩子,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那宝蟾身上移开。
投向方才保护自己有功的小宫女。
却惊讶地发现,她竟是选秀那日,被秦渺渺刁难的那位。
其实,宓善那时就对她有很深的印象。
因为前世有一位传奇宫女。
她从一名小小的宫婢做起,到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最后还因救驾有功,被太后认为了干女儿,封为和颐公主。
直到太后老去,她才离宫前去坐镇边关,还立下不少战功,传闻她武艺高强,不输男子。
若没有初入宫时,得罪了尚书之女,被她废了一只手,恐怕成就还不止于此。
现如今,这样的能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宓善眼眸闪动着异样的光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上官婵,见过宓小主。一直没有机会当面谢谢小主,那日,要不是小主,恐怕奴婢的双手都已保不住了。”
上官婵跪倒在地,眼里闪动着泪光,“希望小主可以收容奴婢,在玉芙宫伺候小主,以报当日的恩情。”
“阿婵快快起来。”
那天,宓善也不仅是出于好心才救她的。
没想到上官婵真的默默记下了她的恩泽,选择来到玉芙宫。
“你本就是个有福之人,我不过是帮了你一次,现在,你不也救了我一回吗?”
“只是……”
宓善眸光微闪,语气柔缓,“你是如何得知,这盘兰花有问题的?”
“对啊,方才小主的手才伸出去,我什么都没瞧见,你就已经扑过来了。莫非,你能未卜先知不成?”薰儿也好奇问道。
只见上官婵垂下视线,脸上闪动着不安,似乎在思量着什么,最后只道:“奴婢站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那兰花底下有影子在动,泛着诡异地绿光。”
“只是如此?”宓善美眸犀利地注视着她。
“真的,小主,不管怎么样,奴婢是不会害你的,奴婢只想留在你身边,保护你,报答你!”
她如此衷心表态。
一旁的薰儿也被打动了,直朝宓善投去肯定的视线。
宓善自然也有思量,再度扶起她。
“好,那你以后就和薰儿一样,留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婢女吧。”
“多谢小主!”
上官婵欣喜不已,和薰儿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周围的婢女太监,更是羡慕不已,眼中满是嫉妒。
谁不想得小主重用?但他们没这个命,也没这么好的眼力见。
能提前看到一盘小小兰花下隐藏的危机。
“这花,是哪个宫送来的?”宓善眼底泛起凉意,质问地扫向摆放礼品的太监。
小鸣子翻看了一下册子,脸色一惊:“回小主,是毓庆宫的毓贵妃打赏来的莲瓣兰。”
谁不知道,毓妃娘娘艳冠六宫,仗着有皇帝的宠爱,能在宫中横着走。
她送这盘藏有玄机的兰花来,摆明了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大概不管这蟾蜍伤了谁,她都不惧怕后果,毕竟皇帝宠她,一个正得盛宠的贵妃娘娘,和一个刚入宫还没被临幸过的小婕妤。
相信谁都知道,陛下会怎么选。
但宓善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指尖轻抚着兰花,眼眸沉沉,波澜涌动。
“这碧眼宝蟾并不多见,确定是毓妃那的?”
小鸣子是出了名地消息通,点了点头:“是,还是毓妃娘娘亲自向皇上讨来的赏赐,乃西域进贡来的,因躯体通透,会随着周围物体的变化,而改变颜色,所以甚得毓妃的喜欢,日日放在玻璃景池中养着观赏。”
“碰巧昨日里不见了,毓妃正出动宫里的人到处在找呢!”
“小主,这一定是针对你的连环计!先假装蟾蜍丢了,再令你受伤,怪也怪不到她头上!这毓妃娘娘心计真是歹毒,宫里死在她手里的人已数不胜数,幸好这次有惊无险,以后小主可一定要离她远点,千万别得罪了她!”
“阿婵,你看呢?”宓善见她似有话想说,便屏退了下人,柔声轻语。
上官婵见没了旁人,只有她和熏儿,这才抿唇:“小主,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毓妃做的,她已经得了盛宠,根本不需要再针对小主,何况这碧眼宝蟾一看就是她的,她这么做,也太过显眼。恐怕,是有人借刀杀人。”
宓善冷冷垂眸,唇边漾起一抹笑意:“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