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善缓缓将滑落到腰畔的衣衫提上来,拢到双肩处,
才抬眸淡然地望向走至身前的男子,
“可满意了?一切如你所愿。”
李长虞静静伫立在床前,垂下冷漠的视线,望着她露出的那雪白肩头,
那上面布满了斑驳的红痕,
都是那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黑眸沉了又沉,才冷冷别开视线,寒声:
“看到狗皇帝对你越发上心,我自然是满意的。”
“你还真是…”宓善低头用力握紧拳头,隐忍着才没有让泪意流露,“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心狠?”
“就算是为了你的计划,难道就可以不顾我的性命么?”
“如果我掉下去就摔死了,或者你们来晚一步,那么我根本就不能活到现在!”
李长虞静静地转眸望向她,看见她极力压抑着颤抖的肩膀,一怔,
黑眸中似乎也隐约跃动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就被他冰冷的神情取代,
“你说的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推你出去那一掌,看似是在伤你,
其实是保护你,不被山边凸起的石头所伤。”
“落水后,到狗皇帝救下你,时间也在预算之中。”
“不豪赌,就不会现在的有收获。”
“什么都是你说了算!”宓善愤怒地看向他,“像你这样冷血可恨的人,我再也不会信了!”
“尽管恨我吧。”
“反正这世上恨不得我死的人太多了,多你一个,也算不得什么。”
李长虞冷声,说完,见宓善含泪,一副又冷又怒的模样,
这张美丽的小脸,搭配上这副表情,还真是……
让人想狠狠地欺负。
难怪那狗皇帝方才这么猴急,
他冷若冰霜的脸沉了沉,想起方才那幕,
黑眸不由又深了几分,似有滔天的暗潮在其中翻涌,
伸出修长的手,扣住她的下巴,磋磨着她那曾被自己吻过两遍的唇瓣,
“方才,他要吻你,你为什么拒绝?”
宓善一怔,垂下的眸底划过一丝心虚,
她怕回答不想,
李长虞回头又要搞事,
只好咬了咬唇,忍着屈辱,视线飘忽不定:“我,我不懂那些事,他一时吻过来,便有些害怕。”
“不懂?”
李长虞眸光幽幽,语气揶揄讽刺,“你是没看过画本?”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宓善愣了下,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脸色霎时涨红。
女儿家待字闺中,对外面的物什本就接触得少。
更何况是那等淫秽刊物。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在这大喇喇出现,还敢说这些淫词浪调的!出去,你给我出去!”
宓善羞恼之下,
拿起一个枕头就砸向他。
李长虞:“……”
侧身冷冷避开,
未免停留久了,和李盛渊撞上。
他还是走了。
辽阔的寝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那个金丝软枕,静静地躺在地上。
夜凉如水。
李长虞出去后,准备腾空飞起,悄然离开时,听见身后繁盛的树丛里,响起一道轻灵狐媚的声音。
“你还真是担心她呢,冒着危险,也要来太极宫见她。”
那一抹倩影自幽林中窈窕走出,身后漂浮着的裙摆,像极了一条长长的狐尾。
白灵毓妖娆地攀附着一棵大树,无声无息地朝他抛着媚眼。
“你怎么来了?”
李长虞停下脚步,转而走入树林中,和她面对面站在一起。
“我为何不能来。这里是我们常相约见面的老地方,本宫闲来无事便会来这逛逛,可殿下你,却是将我忘了呢。”
百灵毓说罢,兀自长叹了一口气,
“你们父子都一样,一样的薄情。”
“别乱来。她的存在,能帮助我们更快的完成目标。”李长虞冷冷道,“你,别对她下手。”
“我何时说过要害她了吗?瞧把你紧张的。我只是好奇,她明明偷听到了我们对话,知道了你我的关系。你却为何还不杀了她。”
白灵毓手指拨弄着发梢,轻盈挥袖在他胸前扫了一下,
“原来,是打得这般主意。”
“有我一人臣服于你还不够,主上还想招揽多少女人,来助你成事?”
“这跟你无关。你只需记好我跟你说的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你我共同的目标。”
李长虞说着,垂眸冷冷斜看了她一眼。
“主上没有忘记我们的承诺就好。”
白灵毓软得一摊水似地,就要靠近他怀里。
李长虞却在这时侧身离去,
玄黑的身影在半空中忽闪了一下,飞出了高墙外,彻底不见了踪影。
白灵毓也不舍地收回了目光,最后嫉妒地看了一眼那寝宫的方向。
悄然后退,隐没在黑夜中。
-
另一边。
景仁宫。
沈嬷嬷不住地给坐在铜镜前的女人按摩太阳穴,嘴里安慰着:
“皇后娘娘别动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皇上素来见一个爱一个,当初他对毓贵妃,还不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
“可是有什么用呢?现在见了宓慧妃,天天召她侍寝,连毓贵妃都被他遗忘在一边。”
“这帝心薄凉,最难猜测。”
“娘娘无须在意,只要紧这皇后的位置,
永远是您的,别人怎么也夺不去,这就够了。”
当初,
帝王也是深爱过的皇后的。
不仅替她改名,还将她划入太皇太后的族谱中。
让她的身份彻底有了巨大的飞跃,再无人敢质疑。
“本宫不是气他,他爱宠谁,本宫不想管,只是那个宓慧妃,她根本不配!”
柔慈皇后眼底带着恨意,
“你难道看不出来,她长得跟已故的世子妃,有四分相像?”
“尤其是那双眼睛,本宫恨不得将它挖出来,教她再不能用那双眼睛来瞧我!”
沈嬷嬷被她的狠戾吓得手一用劲,弄疼了皇后。
被推开后,连忙跪地求饶。
“娘娘饶命,老奴的确看出来了,想必皇上也是因此,才对宓慧妃多宠爱了一些。”
“但这恰恰证明,这份感情是不会持久的!
毕竟替身而已,和已故的正主,是永远无法比的!”
“盛极必衰,用不了多久,那宓慧妃,必将迎来反噬!”
“但愿如此。”
柔慈皇后阴冷地眯了眯眼,苍白衰老的脸上浮现一抹寒意。
“就连已故的世子妃都……宓善,她也不会有列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