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没想到塔娜说话这样直接,而且听塔娜的意思,若是她伤害了耶律烈,必然会说动耶律烈处置她。
不得不说,塔娜这个外祖母还是很疼爱耶律烈的,为了耶律烈甚至愿意委曲求全,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人。
“你听明白了吗?”塔娜问道。
“听明白什么?”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很突兀的传来。
李清婉和塔娜转头向门口看去,便看到一个高壮威猛的身影。
耶律烈大步走了进来,视线先是落在李清婉身上,见她神色如常,才将视线落在塔娜的身上。
“臭小子,你是在质问祖母吗?”塔娜不悦道。
耶律烈很自然地坐在李清婉身边,拿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腿上,笑道:“怎么会?孙儿敬重祖母还来不及。”
长辈在跟前,表现得太亲密实在让人有些难为情。李清婉想要把小手抽出来,却被耶律烈粗粝的大手握紧,让她挣脱不开。
塔娜将视线从二人的小动作上移开,看着耶律烈,他冷漠刻板,喜怒不形于色,让人看不清心思。
她曾经想象过耶律烈有女人之后的状态,夫妻定然是相敬如宾,把女人当做可有可无的装饰品。
却没想到有了李清婉之后,耶律烈炽热得好像一团火,满心满眼都是李清婉,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李清婉是他的所爱。
反观李清婉则是一味的退缩避让,面对李清婉的疏离,耶律烈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对李清婉宽容忍耐到这种地步。
塔娜不免担心,耶律烈如此动情用心,若是有一天李清婉背叛他或者是离他而去,对他来说将是致命的打击。
“那你着急忙慌赶过来干什么?”塔娜看着耶律烈淡声说道。
耶律烈走路还带着微喘,显然是着急忙慌赶来的。塔娜将此看在眼里,心道,这是有多害怕她欺负李清婉。
“她胆子小,又不爱说话,我害怕您吓着她。”
终于说实话了。
塔娜闻言,将手边擦嘴的软布向耶律烈扔去,“臭小子,还想像小时候挨鞭子不成?”
耶律烈笑着接住塔娜扔过来的软布,“好久没有被祖母打了,还真有些怀念。”
李清婉不敢置信地看着耶律烈,平时他不苟言笑,严肃内敛,让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却没想到在塔娜面前竟然是小孩子的脾性,甚至有些幼稚。
祖孙俩的关系真的很好。
耶律烈感受到李清婉的视线,低头含笑看着她。
李清婉赶忙转过头来。虽然她和耶律烈已经相处了很长时间,而且日日亲密无间,李清婉还是不敢跟他长时间对视,而且被耶律烈这样温柔带着热意的眼睛看着,让她有些拘谨,
塔娜从来没有见过耶律烈有这样的眼神,痴迷眷恋。她不觉在心中轻叹。
耶律烈从小便不受待见,小小年纪便入了军营,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有好几次,他都命悬一线。
最危险的那次昏迷了一月有余,大家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王廷的司礼监奉了可汗的命令连丧事都准备好了。
耶律烈眼下的功绩和地位都是他一点点豁命拼杀出来的。算了,耶律烈难得遇到喜欢的女人,就成全他吧。
只要耶律烈平平安安的,她也别无所求了。
塔娜说道:“用饭吧。”
耶律烈进入用饭的厅堂之后,便有侍女给他准备好了碗筷。此时,他拿起筷子,没有给自己夹菜,而是把菜夹到李清婉面前的小碗里,“多吃些。”
李清婉移开自己的小碗,“我吃不了这么多。”
“听话。吃不完,我给你吃。”
在听雨轩,耶律烈非要让她多吃些,李清婉说吃不完怕浪费,耶律烈总说替她吃,李清婉也不可能真让他吃剩饭,最后都慢吞吞地吃完了。
在代国时,李清婉也不爱吃饭,徐静澜总是管着让她多吃,后来跟着外祖父出去云游,徐静澜便嘱托她的外祖父督促她多吃饭。
那时候,李清婉若是实在是不想吃饭,撒撒娇就过去了,没想到耶律烈管得比徐静澜和外祖父严多了,而李清婉也不愿意向耶律烈撒娇。
李清婉听到耶律烈这么说,只好把小碗移回来,只能直勾勾眼瞅着自己面前的小碗很快被盛得满满当当,真是欲哭无泪。
“你们什么时候成婚?”
塔娜轻轻一句话,如同惊雷乍响,让正埋头吃饭的李清婉猛地一怔,食物瞬间梗塞在喉,让她脸色微变。
耶律烈将温热的茶水递至她面前,眼神中透露着关怀。
李清婉连喝了两口水,才把噎着的饭菜咽了下去。
塔娜见状,脸色阴沉,她就知道李清婉跟耶律烈有二心,“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嫁给阿烈?”
塔娜不免心疼起耶律烈,他天天忙于政务,从小就少年老成,古板内敛,没跟女人打过交道,不会说甜言蜜语,不招小姑娘的喜欢,他甚至不知道如何讨李清婉的欢心。
塔娜年龄大了,近来身体不好,不怎么管事情了,但是府里的事情还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自耶律烈回到上京之后,便让管家开始置办成婚的物件,而且准备的都是最好的,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所以塔娜才会那样问,结果李清婉根本就没有想过跟耶律烈成婚。
塔娜气不打一处来,“你看他做什么?我在问你话。”
耶律烈看着李清婉,并没有要帮她的意思,“你这般看着我,祖母会认为是我逼你的。”
难道不是吗?
听他话里的意思,他们成婚是二人商量好的。
李清婉从来就没有想过跟耶律烈成婚,她一直以为耶律烈将她视为玩物,等到玩腻了,就会把她一脚蹬开,谁曾想还要跟她成婚。
她心里面十万个不愿意,可是却不敢惹耶律烈不高兴。
“不是的,我有想过嫁给元帅,只是元帅公务繁忙,我不想耽误他……”
“成婚又不费事,你们若是觉得麻烦,我给你们张罗,你们只需要参加婚礼即可。”
这该怎么拒绝?果然撒了一个谎,就要撒无数的谎,而她真的不擅长撒谎。
李清婉本来想找个借口,把这件事情搪塞过去,却没想到把自己给绕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