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婉感觉被人狠狠地泼了一盆冷水,若是耶律烈对她没有腻烦的时候,她岂不是生生世世都要在耶律烈身边呆着?
“世间女子那么多,若是将来你遇到喜欢的,她一定会介意你同我成过婚,咱们现在朝夕相伴,我也不要名分,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世间男人不是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吗?而且个个害怕女人向他们讨名分,为什么到了耶律烈这里却变了样?
耶律烈张开薄唇,冷声说道:“所以你从始至终都只想跟我做露水鸳鸯,从来没有想过跟我长久在一起。”
她终究还是盘算着离开,即使他对她掏心掏肺,费心费力地讨好。
李清婉心道,露水鸳鸯有什么不好,男人什么都得到了,也不用付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般固执。
耶律烈见她沉默不语,一副默认的模样,他的耐心完全被耗尽了。
他放下李清婉已经擦得半干的发丝,走到李清婉面前,抬手托住她的下巴,将她粉嫩娇软的小脸儿抬高,凝视着她的水眸,“婉婉,我早就说过,只要你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你的父皇和弟弟,我会放他们回代国,可是真的有那一天吗?”
李清婉看着他冷厉的虎眸,眼眶不禁微热,她不应该说放她离开这样的话的,不应该把他激怒的,否则他也不会拿她父皇和弟弟威胁她。
看到李清婉红了眼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耶律烈喉结滚动,狠话便说不出来了,他将擦头发的软布重重地扔到一边,转身走出了净房。
李清婉曲起双腿,用一双娇软的手臂环住,将小脑袋埋在双膝里,任凭眼泪一颗颗掉落,好似一只躲避危险的鸵鸟,又好似一只舔舐伤口的小兽。
不多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主子,元帅让奴婢进来陪您。”是玛雅的声音。
见里面迟迟没有传来动静,玛雅提高了声音,“主子,您没事吧?要奴婢进来吗?”
方才她跟金花和魏如歌靠坐在地上的软垫上准备睡觉,内室的门忽然被从内打开了,下一刻便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三人赶忙起身,曲臂行礼,还未等她们说话,元帅便淡声说道:“玛雅,你主子在净房里,今夜你陪她睡觉。”
说完这句,元帅便大踏步子走了,留给她们一抹挺拔冷衢的背影。
玛雅疑惑不解,方才元帅和主子还浓情蜜意的,这是怎么了?若是以往,元帅就算再忙也会陪主子睡觉,从来没有放主子自己过夜。元帅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方才那双眸子太过冰冷阴沉,难道跟主子吵架了?
元帅这么疼爱主子,怎么舍得跟她吵架,怎么舍得她伤心难过?
就在玛雅忧心不已的时候,便看到魏如歌看着元帅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玛雅气坏了,冷声说道:“看什么看,好生在这里守着,若是不尽职尽责,早晚把你换掉。”
真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非得留魏如歌这个居心叵测的人近身伺候。
魏如歌只好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视线。
李清婉现在心力交瘁,不想说话,不想应付任何人,听到玛雅要进来,便抬起头来对着门口说道:“你不要进来,我一会儿就出去了。”
玛雅只好说道:“是。”
她在门口等了半个多时辰,犹豫再三,最终说道:“主子,您莫要在浴桶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她的话音刚落,门便被自内打开了。
玛雅看到李清婉红着眼眶站在门口,显然是哭过了,不免心惊,看来元帅和主子果真是吵架了。
“主子,您……”
“没事,我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玛雅将手上的披风披在李清婉的身上,“元帅说让奴婢陪您睡觉。”
李清婉想要拒绝,但是一想到耶律烈负气离开的背影,最终没有说出口,“随你。”
玛雅将衿被展开,待李清婉躺进去之后,给她盖好被子,又把挂在金钩上的床帐取下来,拉好,这才将软垫放在地上,靠在床边睡觉。
置身在封闭的床帐中,李清婉将身子蜷缩在被子里,揪着被角默默流眼泪。眼泪是最软弱的东西,她为了家人也应该坚强的,可是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流泪。
时间一点点推移,今夜月光如丝,透过床帘的缝隙,融进昏暗的照明灯里,陷入片片沉寂。
玛雅有武功在身,所以才被耶律烈拨到李清婉身边当侍女,当内室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睛,机警地看着门口。
很快便看到那抹高大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耶律烈去而复返。
耶律烈还没有走近,玛雅便闻到他身上老大一股酒气。看来与主子吵架,元帅也是伤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借酒浇愁,元帅终究是舍不下主子的。
玛雅高兴地想要起身行礼,被耶律烈一个手势制止住,然后又向她摆了一下手。
玛雅领命退了下去,将门自外轻轻合上。
耶律烈掀开床帘,便看到李清婉蜷曲在被子里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珠,脸颊和鼻尖都哭红了,时不时抽噎一下。他轻叹一声,想要进去,又意识到了什么,将床帘放下,折身去净房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衣裳,才回到床边。
脱靴,合衣躺在李清婉身边,将她搂住。
李清婉察觉到动静,却没有醒过来,而是翻身面向耶律烈,小手揪住他的衣襟,凑到他的怀里,小脸儿几乎贴着他的喉结,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身上,耶律烈身上不觉一颤。
她总是这么天雷勾地火,如此勾人却不自知。
耶律烈嘴角上弯,心情好了不少,他应该再耐心一些,再宽容一些,李清婉已经在慢慢接受他,就像在每次的情情爱爱中她跟他一样投入,就像她现在已经养成了晚上窝在他怀里睡觉的习惯……
他正一点点地将她拥有,不是吗?
耶律烈就这样把自己给哄好了,他低头吻了吻李清婉的额头,将下巴轻放在李清婉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翌日,天光大亮,李清婉醒转过来,只感觉头昏昏沉沉,嗓子也不舒服,提不起一点精神。
玛雅听到动静,赶忙从床边起身,“主子,您醒了,要服侍您穿衣吗?”
清晨天刚蒙蒙亮,元帅便从内室出来,告诫她们不许告诉李清婉他昨晚来过,玛雅自然不敢在李清婉面前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