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烈淡淡看了耶律亮一眼,转身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跪在地上的一众臣子。
没有跟出来的臣子寥寥无几,皆是南宰相府的官员,他们簇拥在耶律亮的身边,有的痛哭流涕地关切耶律亮的身体,有的对耶律烈百般咒骂。
只是他们没有呆多久,便有拿着兵器的士兵走了进来,将他们一一抓了起来,要拉去北枢密院审问。
耶律亮想要阻止,可是一动换,急火攻心,又呕出了一口浓血,已然是有心无力。
偌大的殿堂里,瞬间纷扰起来,“可汗,救救微臣……”
“可汗,您保重自己,微臣不能再护佑您左右了!”
“耶律烈,你以下犯上,罔顾君臣之礼,不得好死!”
其中有血气方刚的臣子,哭喊着想要以头抢地,妄图血染大殿表忠心,被眼疾手快的士兵抬手敲晕了过去,那士兵把晕过去的臣子狠狠地踢了一脚,“想要污元帅的名声,想都别想。”
偌大的殿堂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内侍扶着耶律亮,几个巫医正在给他看诊。
耶律亮看着外面,睚眦欲裂,难道耶律烈已然知道他的身世,所以才这般狠心绝情?可是当年知道真相的人皆被杀死,他从何得知?
李清婉刚进俘虏营,便发现俘虏们的脚铐果然像耶律烈说的,都给去掉了。耶律烈没有骗她。
李清婉先去见了霍顿,他正在厂房里盯着“木匠”们制造织布机。
一进厂房,李清婉便闻到浓浓的木材的味道。有代国俘虏给李清婉行礼,“殿下……李,李姑娘。”她已经成了俘虏,李清婉便不让他们称呼她为“殿下”了。
李清婉眼眸闪动,好久远的称呼,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是她的生活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耶律烈好像一把锋利的剑,强势霸道地插进她的生活,让她无法挣脱。
霍顿本来正在跟木匠说话,听到声音,转过头来,一眼便看到李清婉,笑着迎了上去。
“还好昨日听你的没有把那些废布烧掉,将士们把废布拉到集市上,很快便以极低的价格卖了出去,挣了不少钱,我打算把这些钱全部用在修缮俘虏营的住房上。”他承诺改善俘虏营的住房条件,这样刚好可以节约开支。
“卖出去了就好。”李清婉说着,环顾四周,看到好几架半成的织布机。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今日制造好了五六架织布机,已经拉去使用了,这几架也快好了,等到这几架织布机制作好了,剩下的就是缝制棉衣。”霍顿说道。
李清婉点了点头,见没有什么帮助的,便去了缝制棉衣的厂房。她眼睛还有些肿,便没有去见李睿和李钰,以免让他们生疑。
女人们坐在长长的桌案跟前缝制棉衣,桌案上放置了很多纺弹好的棉花。见李清婉进来纷纷向她打招呼,有女人高兴地说道:“李姑娘,你看我们的脚铐都被卸掉了,我已经许久没有这样轻快地走路了。”
别的女人也跟着附和,大家高兴得跟过年一样,李清婉心里面却越发沉重起来,她们活得辛苦,连没有戴脚铐都这般高兴。
李清婉坐下来跟女人们一起缝制棉衣。
自从霍顿接管俘虏营,这里发生了很大变化,厂房里虽然也有契丹女人在旁边看着,但是不会动不动就抽打她们,而且她们只要认真干活儿,偶尔说话也是可以的。
厂房里面虽然阴暗潮湿,但是李清婉呆在这个地方心里面却很平静,因为她不必背负委身于耶律烈的愧疚,心是坦坦荡荡的。
正午在俘虏营跟大家已经用了膳,之后又在俘虏营呆了半日,直到玛雅说道:“主子,元帅让您跟他汇合。”
又要应付耶律烈,李清婉的手不觉顿了一下,她把手里的棉衣缝制好,才慢吞吞走出厂房,西边的天空已然落霞漫天,有飞鸟啁啾而过,消失在屋檐间。
李清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什么时候才能像这鸟儿一样来去自由。真的好怀念跟着外祖父云游的时候,天高地阔,任她徜徉。
李清婉上了马车,玛雅和魏如歌也跟了上去。玛雅看着李清婉,“主子,我给您揉一揉手吧。”
方才在厂房里面,主子一直在缝制棉衣,手都没有停过。
“不用了,你也歇会儿吧。”李清婉说着靠在马车壁上,掀开一角窗帘,看向外面。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
马车停在一处高大的门楼跟前,巴特尔在外面说道:“主子,到了。”
玛雅将车门打开,李清婉走了下来。门楼高大气派,高高的围墙一眼看不到头,这是一座很大的宅子,位于上京寸土寸金的热闹街市,价值不菲。
李清婉疑惑地看向玛雅。玛雅则一直含笑看着李清婉,看到她看过来,笑道:“主子,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巴特尔上前把门敲开,开门的是两个年轻的小厮,看到是巴特尔,其中一个小厮将身子让到了一边,另一个赶忙进去,不知道向谁禀报去了。
李清婉费解地跟着巴特尔走了进去,刚进院子,便看到一座房子跟前,站了不少耶律烈的近卫。
她脚步不觉一顿,看来耶律烈已经到了。这样想着,下一瞬便看到耶律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柔和的灯光中,含笑看着她。
李清婉向他走过去,刚到跟前,便被耶律烈坚实的铁臂箍住纤软的腰肢,将她一把搂进怀里。
李清婉惊“唔”出声,仰头怯生生地看着面前高大魁梧的男人。
私下里耶律烈放纵恣意也就罢了,眼下这么多人,他居然就这样抱着她。李清婉几乎被他提了起来,脚跟离了地面,重心不稳,两只小手覆在耶律烈坚实的胸膛上。
看到李清婉眼神躲闪,娇羞难耐,耶律烈眼眸愈发漆黑幽深,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就喜欢欺负她,喜欢看她娇羞的模样,“怎么来得这样慢?”他等了她很久,李清婉再不来,他都要忍不住去寻她了。
李清婉当然知道原因,她刻意磨磨蹭蹭,就是不想早早见到他。李清婉没有办法回答,只好转移话题,“这是哪里?”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耶律烈说着将李清婉打横抱起来,甩开长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