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建业想了想,说道,
“不至于吧,既然来都来了,茶也喝了,就干脆在这吃了。”
萧建业拿起菜单一看,只见上面的菜并不算贵,还挺实惠的。
他念了出来,
“京酱肉丝,葱爆羊肉,分别五毛钱,我就点这些,你们要点什么?”
王冠军接过菜单,跟林卫东凑在一起看,
“咱们四个人不用点太多菜,四菜一汤,每人一碗饭,再点一盆饭就好了。一碗饭要三两粮票,客饭要给一斤粮票。”
两人商量了会,又说,
“我们两个就点溜肉段,蒜香牛肉粒。”
萧建业又瞄了瞄曲红兵,
“红兵,你要点啥?”
曲红兵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们点的都挺好的,我没意见。”
他第一次来饭馆,看哪都觉得新奇,更别提点单了。
萧建业拿起菜单,大声叫了句,
“服务员同志,麻烦过来下单。”
许海燕匆匆走过来,拿着一本小小的记事本,准备记下。
萧建业把菜名一一报了出来,可许海燕一个字都没记,反倒是脸上闪过尴尬的表情,
“同志,咱们店里已经两天没采购到肉了,所以店内的所有肉菜都点不了。”
她又指了指菜单,继续说道,
“但是咱们店内的炒青菜很好吃,要不要来一份,才两毛钱。这道干煸杏鲍菇也是我们店内的招牌菜,也是两毛钱。”
王冠军有些失望,
“我来下馆子就是为了吃肉菜的。”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家店没人来了,
现在大家肚子里的油水都少,大半个月没尝过肉味的人能绕着洪门镇绕三圈。
没人会愿意花更贵的钱在店内吃素菜,还不如自个儿在家里炒。
许海燕想到洪门镇的大英雄来自己店里第一次吃饭,却连肉菜都拿不出,她歉意地说,
“实在抱歉,建业同志。咱们店里不是不想做,而是实在买不到肉。供销社每天早上六点放肉,我丈夫排了两天都没买到。”
许海燕指了指厨房,
“里面炒菜的就是我丈夫。”
萧建业若有所思,
就连饭店也缺肉,
对了,缺肉,那不正合他意吗?
他缓缓说道,
“我们是乡里的打猎小队,今天拉了两头金钱豹过来,这还没卖出去,你们会烹饪豹肉吗?我们可以提供五斤豹肉,菜钱就收五毛钱加工费就好了。”
许海燕怀疑自己听错了,又说道,
“我家丈夫最会做野味了,但是市面上买不到各种野味,只有猪肉,牛肉,羊肉。”
她高声喊了句,
“焦增防,你快出来,有客人点名要做豹肉。”
焦增防快速把双手的水分在裤子两边擦擦,然后走出了厨房,
“咱们店哪里有豹子肉,做不了。”
许海燕又说,
“这四位都是乡里的猎人,他们拉了两头金钱豹来镇上卖,不用我们买肉。”
焦增防看向萧建业,呼吸有些急促,
“两头金钱豹?都是你们杀的吗?”
王冠军忍不住吹嘘道,
“两头金钱豹算啥,咱们这趟进山还打死了七头羚羊,上次进山打死了五头几百斤重的大野猪,还有一次咱们打死了两头大棕熊。”
想到自己在这些“战役”里也是出过一份力的,王冠军就颇为得意。
王冠军的话让焦增防眼前一亮又一亮,他眼珠子不断地转着。
我滴个乖乖,这么一支战力爆棚的打猎小队,每趟进山的猎物如果都能卖给自己的话……
那他还担心做不了肉菜吗?
洪门镇内的其他饭店都有粮食供应不足的问题,如果他能解决,那不就能抢走他们的生意了?
萧建业见焦增防那热切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做对了。
他笑着解释,
“我们打算拉去供销社卖,那边七毛一斤收。皮件厂也会收肉,那边是一块一斤,我们待会先去皮件厂。”
在注意到萧建业的暗示眼神,桌旁的其他三人没拆穿这个谎。
收购价格是对的,但皮件厂不要。
萧建业先强调一下自己是有后路的,以此抬高焦增防待会的收购价格。
焦增防咽了咽口水,
“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萧建业欣然应允,带着焦增防来到那辆推车前,然后就掀开了上面的厚干草,两头庞大的金钱豹肉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焦增防观察了下,
都是很新鲜的。
“这位同志,我刚刚听你说想拉到皮件厂跟供销社卖,但我能给出更高的收购价……这样吧,一块一毛一斤,怎么样?”
萧建业见他给的价不高,又继续说道,
“同志,我想现如今洪门镇内缺肉的店不只是你们家吧,若是我去其他地方,估计也有人要收?”
“这可是金钱豹的肉,城里不多见吧,要是你盘下这两头金钱豹,再把招牌打出去,卖个香炒豹肉,客人们不得把你店内的门槛都踩破了?”
他相信,城里肯定有人愿意花钱买一顿豹肉吃,这可多新鲜!
许海燕的话让他联想到了可以把打猎的肉卖给饭店,萧建业现在就更有底气了,如果不坐地起价那真是浪费了。
焦增防额头上的汗滴开始冒出,他沉思了一会儿,
“一块五毛一斤收,但我有一个条件。”
“从今往后,你上山打的肉只能卖给我,不能卖给洪门镇内的所有餐馆。”
萧建业淡淡说道,
“这我可不能保证,如果有别的老板愿意出一块六毛一斤收,那就得考虑考虑了。”
“但是,只要我们合作愉快,我一般也懒得换合作的店家。”
开玩笑,他才不会跟焦增防签什么“口头合同”。
但是该有的“定心针”还是要给焦增防扎一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