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萧建国就背着萧平华,朝着萧建业的方向跪了下去。
萧建国“哎呦”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双手也往前摊去。
在众人眼里,看着就像对萧建业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萧平华则像一只破碎的风筝,身子软趴趴地往右侧倒去。
萧建业眼睛眯了眯,嘴上说道,
“表哥,不用行这么重的礼。”
萧建国怒道,
“我是不小心踩空,谁会向你行礼?”
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摔了个狗啃屎,还对仇人萧建业跪拜,他简直要疯掉了。
萧建业冷呵一声,
“就凭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我受得起。”
萧建国想起自己被搞掉的工作,怒气又冲了上来,他连忙爬起身来,冲到了萧建业的跟前,怒目直视他。
“你个两面三刀的小人,害得我丢掉了厂里的工作,就是你向华厂长贿赂的吧?”
他边说边扬起高高的拳头,就想往萧建业的脸砸去。
他已经被遣返回乡,就算他再怎么想隐瞒,迟早也会被露馅。
他现在只想把萧建业虚伪的面具撕下来,让所有的村民都知道萧建业的真实嘴脸。
萧建业看着那飞过来的拳头,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抬起右手,以在场所有人都看不清的速度,钳住了萧建国的右臂。
钻心的疼痛立刻蔓延开来,他叫了出来,
“啊……我的手……放手……”
他疼得扭成了一条蛆,身子也弯了下来,伸出左手想要把萧建业的手扒拉下来。
萧建业继续加大力道,把他扭得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他冷声道,
“萧建国,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丢掉的工作,如果你没有证据,那就是污蔑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自己心里脏,看到任何人也会觉得脏。毕竟我可不像你,还跑到镇上去举报。”
萧建业说完这些,又踹了萧建国一脚,把他踹飞出一米外的地面上,扬起了一地的灰尘。
萧建业又拍了拍手,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其他村民早就知道萧建国跟郝玉梅跑去镇文教局大闹的事情,知道他们两家已经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看到萧建业用看不清的速度就把一个人轻松地打翻在地,他们心里又对萧建业的实力多了几分忌惮。
这谁敢招惹萧建业呢?
感受着众人注视的目光,躺在地上的萧平华感觉脸上跟火烧似的难受。
“建国,你还不快扶我起来?”
萧建国被甩出去后,颜面丢尽让他难以自处,但他又知道他打不过萧建业,
萧平华的话让他找到了台阶。
他连忙爬起身来,把萧平华胡乱地抓起到背上,然后快步走入屋内。
郝玉梅也飞快跟上,然后把屋门紧闭了起来。
眼看热闹没了,众人也慢慢散开,
“萧建国的工作真的没了?以后是回村里种田吗?”
“我听说镇上的厂子都辞退了几十个工人,不只是萧建国,我娘家那条村子也有两三个人被遣返回来了。”
“看来铁饭碗也不是很稳妥,唉!”
……
查理在乡政府躺了两周,身子才转好,能够独立下床行走了。
约翰见查理好了,心里就起了回友谊宾馆的心思,
“建业,你好吃好喝地招待了我两周,我心里很感动。现在查理也好了,我想带他回友谊宾馆,你能送我一程吗?”
萧建业欣然应允,
“等回了镇上,咱们一块去友谊商店买东西。”
友谊商店只接待外宾,消费要花的也是美元,跟着约翰就能进去。
“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大白兔奶糖的事情吗?咱们一块去友谊商店问问。”
查理也接话道,
“好。”
三人坐着村里的牛车,先是来到了镇上的友谊宾馆。
等约翰跟查理进去取了美元后,萧建业又用两百五十块跟约翰换了一百美元。
现在他手上就有三百美元了,可以买很多供销社里买不到的稀缺物品。
毕竟在外面买啥都要有票,但是有美元就不用票了。
三人有说有笑地来到洪门镇的友谊商店。
门口摆着一张立着的招牌板,上面写了“无关人员勿进,本店接待来宾”。
约翰跟查理凭着肤色成功地进入,靠近门口的售货员冼桃芬叫住了萧建业,
“同志,这里只接待外国来宾,店内只接受美元消费,请你留步。”
约翰立刻拉着萧建业的手,说道,
“这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块来的。”
友谊商店的售货员都是懂一点英语的,能大概听懂约翰的话。
“如果不让他进来的话,那我们两个也不买了。”
约翰指了指查理,一本正经地说。
旁边的查理也附和点头。
冼桃芬见两个外国人这就要走,急得连忙说道,
“那就一起带进来吧。”
萧建业掏出怀里的三百美元,在冼桃芬面前晃了一下,
“售货员同志,我有美元,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吧?”
冼桃芬望着萧建业手里的三百美元,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说话也热情了许多,
“当然,同志,你想买点什么?”
“这里能买上海梅林的罐头,苏州的双面绣,杭州的织锦,北京雪莲的羊绒衫,茅台也有!”
“同志,你看要不要都买了,给国家外汇做贡献?”
她走出售货台,来到萧建业的身边。
萧建业这才开始打量友谊商店内的装潢,只见货架上的商品都有分区,摆放着很多外面供销社都看不到的东西。
他用手指了指那台蝴蝶牌缝纫机,
“我想要一台这个,多少?”
萧建业打算买一台缝纫机摆家里,让母亲缝制衣服。
他想起自己已经定亲了,以后结婚,家里总得有“三转一响”吧?
三转一响是这个年代流行的家电,普通人家要是都集齐了,倍有面子。
自行车他已经有一台了,再买一台缝纫机,收音机,一块手表就好了。
冼桃芬笑道,
“同志,你可真有眼光,蝴蝶牌缝纫机是现在最好的国产品牌,耐用美观,一台只卖一百二十五美元。”
“既然买了缝纫机,要不要再凑齐三转一响?我看这块梅花牌手表就很适合你,才四十美元。”
冼桃芬一边说一边从货架上取下那块梅花牌手表,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照得闪闪发光。
萧建业简单地试戴了下,感觉很是合手。虽然款式老旧了一些,但是有一块手表会很方便他看时间。
“好。”
冼桃芬见他满意的样子,心里又惦记着他还没花掉的美元,又继续不遗余力地推销起来,
“同志,你看看,这台上海牌收音机才一百美元,买了就能在家收听新闻,歌曲,能给生活带来很多快乐。要不要凑齐三转一响?我们店内还有好几台凤凰牌自行车……”
萧建业打断道,
“我已经有自行车了。你刚刚说的这三样给我包起来吧。”
冼桃芬狂喜道,
“好咧。”
萧建业又挑了三套的确良衬衫跟裤子,想到家里的王雨黛,他又挑了一条漂亮的均码的碎花长裙。
最后剩下的那点钱,萧建业买了五条软中华香烟,每条里面有五包。
现在普通人很难买到软中华香烟,只有一些外宾跟高级干部才有购买资格。
这一趟消费,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整整两年的工资。
冼桃芬之前接待的都是外国来宾,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豪气的国人。
虽然她违反了规定,让萧建业进来了。但是就冲萧建业的消费额,她觉得自己做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