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看其他姊妹。
憎恨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纪子绵。
“我儿子马上就要结婚了,那是盖的结婚用的婚房,是经过你爸妈同意才盖的,你不要搞得我贪图你们家这点地一样。”
“哦,你儿子的婚房为什么盖我家地上?”
纪子绵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大伯。
目光冷沉,品了口茶,缓缓说道:“你说我爸妈说过,我没听过,你有录音吗?”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什么录音不录音的,哪里有家里人说几句话还要录音的。”
小姑打着哈哈,帮大伯开脱。
村长也开始帮腔:“你大伯的房子盖都盖好了,肯定是你爸妈同意的,不然哪里能在你们眼皮底下平地起高楼?”
“不然把我爸挖出来问问,他没有跟我说,你们也拿不出凭证,这土地证在我手上,那块地就是我的。”
纪子绵态度强硬,丝毫没有松口。
浅笑着看向村长:“我记得盖房子都是需要村里审批的,这地是我的,盖别人的房子程序是怎么审批下来的?”
她语气轻柔,在场的人却都沉了脸。
二伯拍桌试图震慑她:“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非要算的那么清楚,把你妈喊出来,你爸死了,不是还有你妈当家,轮不到你一个侄女跟我们吆五喝六的。”
纪子绵没理会他。
双眸盯着村长,继续说道:“我记得现在政策不允许农田盖房子,农田只允许耕种才是,我大伯的房子到底是怎么审批下来的,跟我说说勒,我也想盖一个。”
村长看纪子绵的眼神凌厉了几分。
瞪了她一会,突然大笑一声:“哎呀,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吧,清官难断家务事,我理不清你们这些事,先回去喂猪了。”
村长起身,冷着脸朝外走去。
小姑上前挽留:“哎呀,她小孩不懂事,有得罪的地方我们做长辈的多担待着点。”
“你们做她的长辈,也是够辛苦的。”
村长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感叹完就离开了。
小姑回头斥责纪子绵:“那点地说来说去,不都是我们老纪家的,你堂哥是在守在村里的守屋人,你一个嫁出去的女人争那点地干什么,你嫁去城里了,你又不种,地放那荒着多浪费?”
“我不种我可以租给别人种,怎么处理都是我的事,亏我还把你们当一家人,你们就想着算计我那点地,就这么吃不起饭了?”
纪子绵放下茶杯,单手插腰,另一只手指着他们骂。
大伯迟迟下不来台面,也起身打算走了:“算了,那点葬礼钱你们爱咋算咋算,我也要回去喂猪了。”
纪子绵拦在大伯的面前。
“村长家里是有个养猪场,大伯你也开养猪场了?怎么不带带我?”
“你想咋办?”
大伯冷眼凝视着她。
被她咬死不放,又拿她没办法。
纪子绵已经结婚了,工作在城里,老公也在城里。
他们和她不一样,还要继续在村里过日子,不能闹的太难看。
农村最在乎的就是“名声”二字。
闹的太难看了,在村里传开了,以后都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日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过,可就不好过了。
但那房子盖都盖好了,绝对不可能挪走。
纪子绵看大伯那伪善的笑容总算被撕了下来,顿时心情极好。
“你那房子花钱盖了的,我这个侄女也不多为难你,按市场价,这块地卖你了,大家都不吃亏,你觉得呢?”
大伯眸底闪过一丝动摇。
那房子是盖起来了,但是一直找不到土地证,没办法办证。
虽然不影响住,但是儿媳妇不认。
现在结婚,不管是买的房子还是自建房,女方都要看证。
没有证的几乎没人要。
他这段时间正为这事发愁。
儿子的婚期将近了,那死老太婆就是不肯交出土地证。
没想到是为了留给纪子绵这个孽种。
偏心的妈让他恨透了。
葬礼都没掉几滴泪。
大伯还在犹豫,一旁的二伯先坐不住了。
一口价开出来,堪称屠龙刀:“那就3万块钱买断,我让你堂哥去拟协议。”
“这年头3万租个两年差不多,买下来怕是不够。”
纪子绵冷着脸给二伯泼了一盆冷水。
欺负她不懂行情?
她掏出手机原地搜给二伯看。
“起码加个0,给钱还是拆房子,你们可以商量,我也不勉强,奶奶葬礼的费用就从这里面扣就行,扣完了剩下的给我,要不是愿意,那就葬礼和遗产都分一分,公平公正就行。”
纪子绵话说一半,点开了手机录音。
二伯还想帮二伯说话,一旁二娘看到她手机在录音,拉了二伯一把。
大家看她在录音,说话一下就轻声细语了起来。
大伯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好,三十万,这土地证归我。”
“好。”
纪子绵见大伯松口,也没再涨价。
三十万,大伯不亏的。
虽然是穷乡僻壤的地方,地不值多少钱。
但她的土地证不止包括大伯盖房子的那一块,还包含了门前的田地,和山上的菜地。
还有一片林子,前些年跟爷爷奶奶一起退耕还林种的树都长大了,再过个几年就可以卖了。
那些树,她不在老家住,早晚是守不住的。
全部打包卖给大伯,她能拿着这笔钱在城里日子过的轻松点。
等老妈处理,不是让人占了去,就是给了弟弟。
没她的份。
大伯回家取钱。
小姑和二姑跟了上去。
三个人私下拟好了协议。
回来时,一手带着钱,一手带着协议。
纪子绵看了一下两份协议,确认没什么问题,爽快的签了字。
“这是28万8,葬礼的钱已经扣过了,你点一下。”
大伯把钱拿到了纪子绵面前。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一遍。
“嗯,数量没错,那没什么事,我要返城了。”
纪子绵起身就要走。
大伯拿到了土地证,也没再看她一眼。
有了土地证,他就能去把房子的证给办了。
儿媳妇娶进门,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其他的亲戚嘀嘀咕咕的在耳边骂着:“绵绵这些年在外头也是学坏了,对自己家里人是一点亲情都不讲。”
亲戚怨恨的眼神目送她出门。
躲在房里的老妈坐不住了,赶紧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