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崔国公府为了送女儿进太子府,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啊,大清早下着雨就迫不及待地让皇后唤她进宫了。
江漫雪冷笑。
“将人请进花厅,好茶伺候,就说本太子妃收拾一下就跟他进宫。”
“是,太子妃娘娘。”
丫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酣春才小声“呸”了一句,
“当初看皇后娘娘对您和蔼可亲,还以为很满意您这个儿媳呢,结果刚生完孩子,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这一次,一向谨慎的橘如也没出口制止,同样小脸气得红彤彤的。
江漫雪催促两人。
“好了,我们现在势弱,合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不好叫皇后久等了。”
两人会意。
橘如上前为江漫雪推拿,酣春出去唤二等丫鬟端来洗漱用品,和接下来要穿戴的宫装首饰。
江漫雪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这些都拿下去,再将本宫的翟服和凤冠取来。”
酣春一愣,
“娘娘,这样会不会太隆重?”
翟服一般只在重要场合穿戴,如册封典礼、朝会、祭祀等等。
江漫雪又是低调的性子,那身翟服她只穿过一次,就是大婚当日,和太子去祭祀台时,从此便再未穿过。
今日这是怎么了?
江漫雪红唇微勾,笑得明媚,幽幽道,“隆重些好啊……”
酣春更加一头雾水,还是橘如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使了个眼色,酣春这才按江漫雪的去安排。
一炷香的功夫,江漫雪就仪态端庄的出现在了花厅。
今日的江漫雪肤色雪白滑嫩如凝脂,杏眼盈盈含秋水,眉如远黛,眉心画着艳丽的红色花钿,一张芙蓉娇面美得张扬大气。
她打扮得极其隆重。
一身明黄色翟衣,顶级的绸缎在昏暗的室内折射出淡淡的光泽,瞬间让灰暗阴沉沉的天地间变得璀璨夺目起来。
翟衣裁剪合宜,勾勒出江漫雪极细的柳腰,和曼妙婀娜的身姿。
裙摆宽大,层层叠叠。
袖口裙摆上面用金线绣满了象征身份的翟纹,做工考究,刺绣精致,尽显雍容华贵。
身后有六个相貌清秀的侍女,在后面为她提着裙摆。
乌发梳成繁琐的发髻。头戴着金丝宝石珍珠等精心打造的凤冠,上面的凤凰口衔翠珠垂旒,行走间凤凰振翅欲飞,摇曳生姿,栩栩如生。
这是正式场合才穿的宫装,现在只是让她进宫见皇后娘娘,她穿成这样做什么?
内侍公公不悦地蹙起眉。
正要说什么,就见江漫雪轻轻抬起眼帘,圆润的杏眼含着一层水雾,眼尾微微泛红,看上去楚楚可怜。
可同时,她眼里还糅杂着几分委屈、几分脆弱、和一丝丝倔强。
公公瞬间看明白了她这样穿的用意。
按理说,他该劝阻一二才是。但想起皇后今日这一出的目的,渐渐熄了火,心里微微叹息。
罢了,也是个可怜人。
“太子妃娘娘终于来了,若是没啥事,就随杂家走吧。”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还请带路吧。”
一行人出了琼花阁,沿着长长的走廊,正要往府门口走去,迎面却撞见了哼着曲子,摇曳生姿地走过来的莫子卿。
“吆,姐姐这是去哪?”
昨日诱得慕辞失控,这给了莫子卿很大自信,所以一早,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来刺激刺激江漫雪,随便看看自己昨晚的作品成果如何。
想到江漫雪扭曲诡异的睡姿,莫子卿就恨不得捧腹大笑。
她扭着水蛇腰,手里把玩着胸前一缕乌黑的秀发,指尖轻轻打着转儿,笑得纯真又无邪,可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屑与恶意却正好被江漫雪捕捉到了。
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笑嘻嘻道,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姐姐是要回寺里抄经。不过……”
莫子卿的眉峰上挑,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江漫雪,从头到脚,如同打量货物一般,一处也没放过。
发现江漫雪竟然没事人一般,脖子好好的,再看看她身上华贵的服饰,和象征着至高无上身份的奢华贵气鄙人的凤冠,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嫉妒和怨毒。
江漫雪这个贱人,她怎么配穿这么尊贵无比的行头?
这一切,原本该是她的。
想到这里,莫子卿一张脸变得无比扭曲狰狞,语气也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呵,姐姐穿成这样去庙里抄经,是想告诉所有人你身份有多高贵,多高不可攀吗?还是想告诉世人,太子苛待你这个太子妃,让你堂堂太子妃去清苦的寺庙抄经?”
江漫雪抿着唇,目光淡淡的望着莫子卿,没说话。
莫子卿被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气着了,顿时怒目圆睁,手指着江漫雪厉声道,
“你这是什么态度,人家跟你说话你摆着张死人脸膈应人,懂不懂尊重人?”
这目中无人、张牙舞爪的样子,让一旁的内侍公公再也忍不下去了。
“大胆——”
公公尖锐的公鸭嗓厉喝一声。
“哪里来的野丫头,竟如此不懂礼数,见了太子妃娘娘不赶紧跪下行礼,还敢出言不逊,不想要命了吗?”
还敢跟太子妃娘娘谈论尊重二字?
笑话,且不说她此举如何没有教养,就是没有这个原因,太子妃何等身份,也轮不到她来指点。
也不打量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太子府,她连个玩意儿都算不上,还敢让太子妃尊重她,真是痴人说梦。
先前外面盛传太子带了一女子进府,极其盛宠,为此不惜将太子妃赶到寺庙,就是怕太子妃打扰到两人柔情蜜意,你侬我侬。
之前他是不信的。
因为他知道,太子妃是皇后罚去宝华寺的,而且,太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平日里最是克己复礼,注重规矩,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置自己名声于不顾?
可如今看来,恐怕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太子真是糊涂啊!
莫子卿走得急,又一心想看江漫雪的笑话,压根没注意到内侍公公的存在。
如今看到了,本该收敛才是。
因为她清楚,内侍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不清楚对方主子是谁之前,最好不要招惹。
可对方几句话,彻底将她的火气点燃了,再加上昨晚之后,她整个人都膨胀了。哪里顾得上三七二十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道,
“死太监,你说谁野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