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此地就是大黑天雷击山,苏晨迅速带着昏厥的阿香游向岸边。
登岸回头眺望,才发现风蚀湖原来有上下两层。
上层水满后便会溢向东侧,形成巨大地下瀑布,灌入底层湖中。
这小岛就位于湖心位置。
正当苏晨想唤醒阿香,去寻找张启灵和胡八一他们的下落时,怀中的【神秘图鉴】内鱼纹镜再次泛起柔和光芒,仿若开启时空镜像一般。
他不由得取出铜镜,裂纹的镜面变得透明如水波,一幅景象缓缓浮现。
这一次,名为念凶黑颜的小女孩身影再次显现。
只见红衣女孩同一群同龄女孩被祭祀推进了一个恐怖的石门后面。
一个深邃的矿洞展现在众人面前,由于没有照明,黑暗如同墨染。
然而,矿道两侧岩壁上的灰白色结晶体散发着诡异幽光。
哭泣声渐起,白晶体中凝聚出了一个个恶鬼般的黑影,朝哭泣的女孩们扑来。
女孩们的惨叫声瞬间消失,被那阴影吞没。
苏晨目睹这一幕,神色凝重。
他记得这些晶体中的黑影就是传说中大黑天雷击山的邪神,或被邪神污染过的晶石。
人在洞中睁眼便可能引黑影来袭。
鱼纹镜内,小女孩黑颜泪流满面,手中铜镜再次亮起,现出苏晨的身影。
那一刻,黑颜眼中泛起一丝希望,她攥紧铜镜闭目祷告:“镜中的神明,请庇佑我”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恐惧,这个勇敢但仍是孩子的她,只能寄希望于镜子中的苏晨。
在年幼的念凶黑颜心里,祭祀提到的蛇神象征着死亡,而苏晨则是带来心灵慰藉的存在。
然而,接下去的一幕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念凶黑颜闭眼的一瞬间,耳边原本尖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四周只剩下女孩子们绝望的呼喊声。
她正想睁开泪湿的眼眸,但镜中的苏晨发出了低沉的指令:“不要睁开双眼,继续向前走,不要停。”
听到这声音,念凶黑颜心中涌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和满心欢喜。
原来镜子中的那位神明刚才是在庇护她,帮助她逃过了鬼魂的追捕。
想着苏晨的话语,她紧紧握住了铜镜,并放在胸前,颤抖着迈出了脚步,一步又一步,在阴暗且布满残骸的通道内缓缓前行。
渐渐地,她已经不再害怕周遭可怕的声响,步伐越来越稳健,向着未知的前方走去。
然而,正当她接近矿洞出口时,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嘶嘶”
声,无数黑鳞大蛇迅速围拢而来,张牙舞爪,朝着还在喘息的女孩子们狂扑上去,瞬时间将整条通道吞噬。
这一刻,小黑影停止了前进的脚步,身体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因无数黑色怪蛇游动而变得更加诡异。
看着这个景象,苏晨脸色骤变,眼神冰冷。
他记得在过去的事件中,那些人之所以没有遭到黑蛇攻击,是因为他们身上带有红斑,意味着他们是蛇神选定的祭品。
但如今是魔国进行鬼母选拔,所以念凶黑颜并无这种印记。
果然,不久后,她和其他已死的孩子一样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脖颈处留下了一道可怕的蛇咬痕迹,血液蔓延全身。
她的眼神反而出奇的平静。
最后的一点力气让她抬起小手抓住铜镜,对着里面的苏晨低声说:“神明大人,请记住我好吗?”
她的目光渐显空洞,口中呢喃自己的名字。
话音刚落,鱼纹镜内便陷入千年死寂般的无声。
此时,苏晨的瞳孔中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手紧紧握着鱼纹镜直到裂痕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镜身的缝隙流下。
在这漫长的历史中,即便拥有无上力量,有时仍无法扭转宿命,跨越千年的距离。
未来或许无法成为那心中的救赎者,所能做的只是铭记这份记忆。
对于初见时就视自己为信仰对象的女孩儿——念凶黑颜来说,虽然相隔千年,但仿佛仍能感知到那个渴望自由的女子始终敬奉的神明所面临的无能为力
那一刻,苏晨合上了双目,在长久的寂静里深思
他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不过是幻象,就像镜中的花和水中的月一样虚幻,可能只是一场视觉的欺骗。
然而内心深处的阵阵刺痛让他无法自我安慰。
那个来自千年前的女孩,一直留存在他的心底,并有一个永不磨灭的名字。
又一阵静默笼罩四周。
正当苏晨再度睁开双眼,准备默默地收起鱼纹镜时,耳畔突然响起了女孩微弱的声音。
“神明大人您又保护了我吗?”
那是女孩念凶黑颜的声音!
这不是幻觉!
他猛地缩瞳,举起手中的鱼纹镜仔细端详,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喜色。
只见裂痕斑驳、血迹渗入的镜子中,原已死去的念凶黑颜竟活生生站了起来。
而此时,她脖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悬挂着赤龙玉佩的项链,正满怀感激地看着他,眼中噙满泪光。
小脸上尽是鲜血与泥垢,但那笑靥却像雪莲花般纯洁无瑕,让人难以忘怀。
“谢谢您的馈赠之物”
赤龙玉佩微微泛着淡红色光芒,驱散周围密布的黑色毒蛇。
女孩身影渐行渐远,终于穿过大黑天积雷山的矿洞,进入了深藏其内的蛇神祭坛
还没等苏晨回应,鱼纹镜画面已悄然消逝。
此刻。
他蓦然忆起的壁画——第一代鬼母念凶黑颜走出石门时,正是佩戴着这个玉佩。
看样子,这玉佩或许正是因他先前在鱼纹镜上的鲜血所化。
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思索之间,沉睡在岸边巨石上的阿香渐渐醒来,睁眼看到正在沉思中的苏晨,虚弱地说道:“苏晨”
苏晨闻声抬眼望向阿香,刹那间恍惚了一下,几乎误以为她是长大后的念凶黑颜。
不过很快,他又回过神来:眼前的她终究不同。
此时此刻,
苏晨把沾染了血渍的鱼纹镜收起来,不禁眺望不远处的大黑天积雷山。
脑海中再次闪过黑塔尖顶的身影,轻柔若即,仿佛随时准备升空。
然而这已经是数千年前的故事了
湖中小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