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自己?
难道,他发现她就是他的老母亲了?
陆贝嫱下意识低头,胸膛里的心跳快如擂鼓,不敢抬头看此时谢或的反应。
不,冷静,冷静下来......
在遇见穆嘉鹤时,她也以为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如果当时她冷静不下来,恐怕就要说漏嘴了。
同当时的情况一样,如果谢或发现她是他的老母亲了,根本不会是现在这样的反应!
更何况,他刚才问的是“认不认识”,而不是“是不是”!
陆贝嫱强迫自己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坑边的人。
因为逆着光,谢或英俊的面容此刻模糊不清,却是带着清晰的压迫感,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被他这个暴躁狂支配的恐惧。
“我不认识,”陆贝嫱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遇见过什么杜月依。”
片刻,头顶再次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你确定你不认识吗?”
听到他重复,陆贝嫱犹豫了。
她不知道谢或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现在最重要的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如果她好好回答的话,或许,他会放她出去......
那么,他想要听到什么回答呢?
如果她说她认识“杜月依”,谢或是会履行承诺,把她给救上去,让她提供线索找“杜月依”,还是恨屋及乌,直接把她弄死在这里呢?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像谢或这种法外狂徒,做出后一种行为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如果她坚持说她不认识“杜月依”的话,谢或会不会直接把她丢在这里,不管了呢?
陆贝嫱疯狂头脑风暴,犹豫自己该怎么办。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妈呀,我不是突然瞎了吧?”
陆贝嫱脱口而出后,意识到了什么。
抬起头来时,发现头顶的坑洞口已经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
“谢或,你别走!快点放我出来!谢或,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许走!听到没有?不许走!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板下面传来了愤怒的声音。
接着,又变成了求饶。
“谢总,下面好黑啊!我好怕黑!难道,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刚才,你可是踩着我的肩膀出来的,能不能念在这一点上,把我也弄出来呢?毕竟,咱们刚刚也拥有了短暂的共患难革命友谊,不是吗?”
揉了揉被吵得头痛的太阳穴,谢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这些天,他一直忍不住回想关于陆贝嫱的事情。
那天在湖边,陆贝嫱信誓旦旦地说她是他妈,当时他被震惊和愤怒冲昏了头脑,后来细细回想起她那时的认真神情,不像是在激怒他。
再后来,在主办方大楼,陆贝嫱又对他说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当时他觉得奇怪,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后,发现了些端倪。陆贝嫱的神情和说的那些话,像是把自己放在了他母亲的角度。
他当然不会认为,陆贝嫱是杜月依。
那么剩下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陆贝嫱受杜月依的指使,在代替她说那些话。
虽然他和陆贝嫱从小就认识,但并不熟,只有陆贝嫱一厢情愿地认为他们是“青梅竹马”。陆贝嫱从来没有到他家里过,也没有见过那个女人——
实际上,他也不带其他人回家。
在他的世界里,那个家只属于两个人。
所以,陆贝嫱认识杜月依,只可能在后来。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十八岁的他了,拥有在这座城市翻云覆雨的能力。只要杜月依出现在帝都范围内,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可如果发生地点在国外,就又能够说得通了。
然而,这些都只是他的猜测。
实际上,陆贝嫱单纯发疯的可能性更大,她刚才的回答也说明了这一点。
谢或按了按疯狂跳动的太阳穴。
他真是疯了,居然产生了这种荒谬的想法。
那个绝情狠毒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敢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把她当做自己世界里全部的光,她却是......
如果她再次出现,他绝对,要让她后悔当初抛弃自己的决定!
“那个,你好......”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谢或抬起头,看到对面站着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身上穿着跟陆贝嫱一样的衣服,目光打量着他身上的西装,看上去似乎很惊讶。
不等对方继续,谢或先开口。
“出口在哪?”
男生回过神,伸手指路,然后又道:“请问,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女孩子?穿着跟我一样的运动服,但是身后没有名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