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来之后,傅茗蕊来不及高兴,只先观察起了当下现状。
他们坠入了一个陌生的雨林里。
黑豹挣扎着从机舱里爬出来,额头的伤口触目惊心,血顺着眉骨滴落。
但他很快撑着坐起,眼神扫视四周。
\"还活着?\"黑豹望着司寇岿然,嗓音低哑。
\"暂时死不了。\"司寇岿然冷笑,用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解开安全带,\"你呢?脑袋没开花吧?\"
黑豹没理他的嘲讽,伸手去够掉落的卫星电话。
但屏幕已经碎裂,信号栏一片空白。
他狠狠砸了一下控制台:\"通讯断了。\"
傅茗蕊弯腰捡起散落的地图,纸张被雨水浸湿。
经纬度模糊不清。
\"我们到底在哪儿?\"她低声问。
司寇岿然眯眼看向树冠缝隙间的阳光,试图判断方位。
\"如果坠机前没偏离航线,我们可能在菲律宾或印尼的某个岛上。\"
\"没用的废话。\"黑豹冷冷道,\"我们需要确切坐标。\"
司寇岿然挑眉:“说的好像你能知道确切坐标一样?”
傅茗蕊翻找急救包,找出半瓶消毒水和几片止痛药,丢给两人:\"先处理伤口,再想办法。\"
司寇岿然接过药片,干咽下去,随即看向黑豹:\"你那把刀还在?\"
黑豹从靴侧抽出刀,刀刃寒光凛冽:\"怎么,想现在解决私人恩怨?\"
司寇岿然:\"呵。如果你想今晚被野兽啃得骨头都不剩,尽管试试。\"
傅茗蕊无奈了。
\"够了。\"
\"我们没时间内讧。\"
“找出路要紧。”
三人沉默了一瞬。
最终,黑豹收起刀,司寇岿然活动了下受伤的手臂。
司寇岿然开始用没受伤的左手拍打卫星电话,而黑豹单膝跪在驾驶舱前,指尖按着太阳穴,指缝间全是血。
\"定位系统失灵了。\"司寇岿然的声音沙哑得吓人,他举起卫星电话,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最后一次坐标是西经72°……\"
\"高度计最后记录是海拔200米。\"
远处,传来猴群的尖啸。
傅茗蕊:\"电话还能用吗?\"
通讯设备里只有刺耳的电流杂音。
看来,他们无法求救了。
他们和外界彻底失联。
就算那些小弟们想要救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此刻具体的坐标位置。
傅茗蕊深吸一口气,撕开急救包的绷带。
直升机坠毁的浓烟还未散尽,血腥味已经引来了森林里的东西。
潮湿的热浪,裹着腐烂植物的气味涌来。
傅茗蕊拖着受伤的腿,用刀割下机舱内的尼龙布。
她没有告诉那两个男人的是——她的伤口发烫,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红色。
这是金属划伤。
她伤口感染了。
如果那两个男人观察得仔细一点,会发现她的冷汗一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傅茗蕊翻找急救箱。
眼下,只能寄希望于有足够的药。
不远处,黑豹靠着一棵歪斜的棕榈树,额角的血已经凝固。
他盯着傅茗蕊,后者正翻找残骸,神色焦急。
\"你在找什么了?\"黑豹声音沙哑。
傅茗蕊:“……我们要先找物资。我记得里面有个物资箱。”
黑豹:“我知道在哪儿。”
他用刀撬开储物箱。
他的后脑有一大片血迹,动作比平时迟缓,但握刀的姿势依然精准。
箱子打开了。
\"水还剩多少?\"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黑豹头也不回地扔过来半瓶矿泉水。
瓶身已经瘪了,里面的液体顶多够一个人喝两口。
傅茗蕊接住,没急着喝,而是看向黑豹:\"只有这些?\"
黑豹没回头,只是举起半瓶浑浊的水晃了晃。
“剩得不多了。”
\"只够一个人喝一天。\"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没有水,就活不下去。
他们必须要立刻想出路。
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只剩下远处食肉动物低沉的嚎叫。
……
天黑得比想象中快。
三人勉强在残骸附近清理出一块空地。
夜幕降临前,他们勉强搭了个简易庇护所——用机舱碎片做支架。
黑豹又砍了些棕榈叶铺在上面,盖上尼龙布和叶子。
傅茗蕊拖着伤腿收集藤蔓
司寇岿然用刀削尖了几根木棍,插在营地周围。
很简易的一个避难所。
\"我们需要生火。\"黑豹的声音突然在极近处响起。
这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刀插在腰带上,手里捧着一堆干枯的树皮。
\"你会钻木取火?\"傅茗蕊问。
黑豹没回答,只是蹲下来开始搓动一根细木棍。
他的动作很熟练,但额角的汗珠暴露了头部伤势的影响。
二十分钟后,一缕青烟升起,但始终没能形成火焰。
\"我试试。\"司寇岿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金属盒,\"打火石,直升机上的应急装备。\"
终于,火光燃起。
傅茗蕊松了口气。
有火在,野兽就不敢轻易靠近了。
三人沉默围坐在边上,烤火。
烤火时,两个男人下意识选择坐在了傅茗蕊的两侧。
而傅茗蕊被动地成为了中间的c位。
火光倒映在三人的脸上。
司寇岿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锋利的金属片,慢条斯理地削着树枝。
“你口袋里随时随地都藏着锋利的金属碎片?”黑豹挑眉,嗤笑一声,\"是防野兽?还是——\"
\"防人?\"
一句话,把两个男人之间的微妙都捅破了。
司寇岿然头也不抬。
傅茗蕊抿了抿唇,没说话。
虽然置身于这片野生的雨林中,让两个男人暂时放下了敌对立场;
但谁也不知道另外一个人会不会突然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虽是合作,却也彼此提防。
三个人心照不宣。
毕竟,谁都没放下戒备。
……
火堆噼啪作响,照亮三张疲惫的脸。
三人的影子在棕榈叶棚屋上重叠。
到了后半夜了。
他们必须要选择分工了。
\"轮流守夜吧。\"傅茗蕊说,\"每人两小时。\"
司寇岿然瞥了眼傅茗蕊的腿:\"你撑得住?\"
\"我没事。\"她开口。
黑豹却说:“我反对。”
司寇岿然:“我也反对。”
傅茗蕊:“?”
没等傅茗蕊说话,两个男人就齐刷刷开口。
“男人守夜就可以。”
傅茗蕊:“……”
这两人,竟然齐刷刷把她排除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