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顺着巨型破冰船下方的凹槽往前走。
凹槽内的龙血此刻仍然在源源不断地注入古城,这种很高明很残忍的献祭方式让她感到愤怒和好奇。
她实在无法想象她的这位兄弟姐妹是如何沦落到这种下场的。
什么样的敌人能击败初代种?
同时她也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位面的存在居然用初代种的胎血来喂养。
害怕或者畏惧?暂时谈不上。
白王已死,黑王尚未复生,作为初代种基本没有什么能够危及到她的安全。
对方最多跟她一个级别。
沉没海底的高天原大部分街道和建筑都已经破烂不堪,废墟经过海水的浸泡和冲刷早变了模样。
不远处还有一道长达千里的岩浆河流。
气温已经越来越高,几乎达到两百度左右,海水完全是煮沸的状态。
蒸汽形成的水泡不停往上冒。
这种高温也只有龙族能够丝毫不受影响。
夏弥继续探寻很快就发现,接受献祭的恐怕不止是一个,而是整座古城,在被废墟掩盖的城下有无数的生物。
不,不应该说是生物。
而是死去的东西要“复活”了,它们就像传统意义上的僵尸一样,是一种活死物。
或许在很久之前,整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的居民被大地震这种自然伟力或者太古权限·湿婆业舞给震到了海底。
被埋葬的无数居民因为龙血长时间的浸泡变成了尸守。
如今这些不知数量的尸守很接近苏醒的状态。
尸守这种东西是连卡塞尔学院都很少接触到的怪物,在太古龙族统治时期,一些死去的龙类会被炼金术做成尸守来充当城市的保卫者。
夏弥当然了解这些,她也不把尸守放在眼里。
现在她所思考的是,用初代种的胎血来献祭,绝不可能只是用来滋养这些尸守的。
混血种蜕变成的尸守又有什么价值?
一定还有什么大家伙。
夏弥蹲下身把手放在古城裂变的大地上,东瀛自古以来就是地震和海啸的频发地带。
但是什么样的大地震才能把一座古城震入海底极渊?
何况,一座繁荣的古城沉没为何不管是神话还是历史都没有相关的传闻和记载。
这是很奇怪的地方。
作为大地与山之王,夏弥具备天赋伟力,与地元素相关的事情很少能够瞒过她。
自然地震与调动地元素引发的大地震是完全不一样的,不管岁月过去多久一些痕迹都无法瞒过她。
“不可能……”
很快,夏弥就满脸震惊地站了起来。
因为她发现了,古城的沉没是太古权限·湿婆业舞所造成的。
而她以及她的哥哥芬里厄从来没有踏足这片土地,除了他们兄妹本不应该有龙具备这种能力。
除非对方是太古龙皇。
黑皇帝尼德霍格被杀死在了王座上。
白皇帝在他们四大君主降生前就已经形神俱灭……
没道理会出现这种情况?
难道白皇帝没有死亡,只是受到重创,她蛰伏起来等待着有一天东山再起,重新恢复她的统治?
这似乎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会有初代种被献祭?
除了白皇帝谁有这个能力?
谁又有这个资格?
这座古城是供奉白皇帝的城市。
千年之前,白皇帝模拟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能力将古城送进海底埋葬,作为她的茧化重生之地。
二十年前她苏醒过来抓捕了一位初代种,连带着一艘破冰船送入海底。
然后重新陷入沉睡。
她通过吸收初代种胎血不断地修复自己的身体。
数日前她再次苏醒!
所以,斩断海警船的不是什么次代种,初代种!
而是真正的太古龙皇?
……
如果不开上帝视角,哪怕一个人或龙再如何聪慧恐怕都会如此推测。
没有人会想到这一切不过是两个阴谋家,“卑贱”的混血种历时数十年所做的精心谋划。
夏弥很聪慧,也有着超凡脱俗的力量,她查到了很多真相。
可这些真相却把她导入了错误的方向。
高贵的大地与山之王怎么可能会想到混血种会有取代白皇帝的可怕念头?
这种离谱到家的想法,连她都不曾有过。
她只是想要进化成完全体而已。
完全体距离黑白两位至尊还有不小距离。
所以,夏弥错误的以为她闯入了白皇帝的禁区。
很快她被自己推导出来的真相吓到了。
四大君主有着天赋伟力,分别拥有地、火、风、水四大元素,可白皇帝是精神元素的绝对掌控者。
精神元素永远凌驾于四大元素之上。
这也是为什么白皇帝凭借单一元素就可以与黑皇帝并驾齐驱。
四大君主从来不会畏惧什么。
除了两位太古龙皇。
一位初代种已经被献祭在这里。
夏弥身处古城的核心,全知全能的状态又让她能够清晰的听到无数的心跳声。
整个城市以及可怕的生物都在苏醒的边缘。
她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言灵·刹那瞬间被催到了极致。
混血种永远不可能拥有的十阶刹那出现在海底极渊。
夏弥的身体如同一道光芒,瞬间切开煮沸的海水,向着海平面极速而去。
她离开或者说逃跑的速度……
远比来的时候快得多。
……
“绘梨衣被劫持?”
源稚生脸色大变,这太不合情理了。
整个东瀛乃至全世界没有人能劫持绘梨衣。
连他这个皇都不可能。
除非那个人是神!
他惊慌失措地奔入绘梨衣房间,客厅、卧室、浴室确实空空如也。
辉夜姬调动全东京的监控把拍摄到的两个简短的画面发给源稚生,有源氏重工的楼顶,东京大学后街道。
“他来过源氏重工?”
源稚生乘坐下楼迅速来找橘政宗。
老练的橘政宗同样大惊失色。
这未免太巧合太离谱了。
“果然是白皇帝么?”他颓坐在沙发上,一下子像老了几十岁。
神直奔源氏重工带走了绘梨衣。
绘梨衣是蛇岐八家血统等级最高,血统最纯净的存在。
如果供奉白皇帝的神社还存在的话。
她同时也会是神社内专门侍奉神的巫女。
神是要带她返回高天原吧?
这是橘政宗看到辉夜姬拍摄的画面,首先联想到的。
他几乎和风间琉璃一样的反应。
紧接着他平生第一次有了深深的挫败感,他计划了这么久,一切都很顺利。
最终还是弄巧成拙。
初代种的胎血喂养出了完整的白王?
一切都完了啊!
神国画卷的记载当白皇帝君临天下的那一天,蛇岐八家全都要死。
他可是名义上的大家长。
“怎么办老爹?现在杀到高天原去?”
源稚生平生第一次六神无主。
绘梨衣不管去了哪个地方,被任何人劫持,他都有能力找回来。
可是,如果是神他该怎么办?
神会不会第一个要献祭的就是绘梨衣?
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可现在似乎又什么都做不了。
橘政宗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
他之所以关心绘梨衣,是因为绘梨衣是他计划中的重要一环,一个过滤龙血的容器。
他不在乎绘梨衣的死活。
现在计划失败,怎么救绘梨衣跟他有什么关系?
橘政宗很想让源稚生不要来烦他。
但这会显然还不是翻脸的时机,他想了一下,起身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别慌,明天就要执行下潜计划,如果绘梨衣被带去高天原,我们还有别的帮手可以依靠,现在就去找弗拉梅尔,恳求他明天一定要在场。”
橘政宗已经在考虑自己的脱身计划了。
弗拉梅尔一脉是秘党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炼金术导师,龙语的集大成者。
再加上源稚生这个皇,或许能拖一拖吧!
神国画卷上可是说皇是混血种的最顶点,他们具备可以对抗龙王的力量。
源稚生或许差了那么一点点。
但毕竟也是皇啊!
还有卡塞尔学院的精锐们。
拼死抵抗不至于一点用没有吧?
作为阴谋家,橘政宗当然是想借他们抵抗的时机赶紧逃离日本,省得跟着东瀛四岛一起沉入海底。
他很清楚蛇岐八家对神做了什么。
神的报复说不定就是要把东瀛四岛震入海底。
就像当年蛇岐八家对待高天原那样。
源稚生不知道橘政宗想把自己派去堵枪眼,他是真的想救绘梨衣。
“那我现在过去,”源稚生立刻动身。
“等等,”橘政宗喊住了他,“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应该知道吧!”
源稚生点了点头,直接离开了。
……
“副校长,副校长……”
深夜,弗拉梅尔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出什么事了?让不让人睡觉?”
他打开房门,看到了神色很焦急的路明非和夏弥。
路明非他都懒得看一眼,目光全在夏弥身上,“这套礼服真不错,如果领子能低点就更好。”
一向老不正经的弗拉梅尔,这时候还在关心夏弥身上的衣服。
“出大事了,蛇岐八家的少主找您有要事商量,”路明非听说龙王直接劫走了蛇岐八家的黑道公主,心里吓坏了。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摸到酒店把他也给劫走吃掉?
听源稚生那意思,这条龙专找高血统的混血种吃,他的S级血统反倒成了显眼的目标。
“多大点事?需要凌晨商量么?”
弗拉梅尔来到东京后完全没来得及有任何消遣,大半夜还得被人拉起来,自然没什么热情。
“好像是源稚生的妹妹被龙给劫持了,”夏弥显得倒还算镇定,“恺撒学长正向源稚生询问一些细节问题……”
“源稚生的妹妹?长得好看么?”
“导师,这不是重点好么?被龙劫持了,龙啊……”路明非特意强调了龙这个字眼。
三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酒店的会议室。
源稚生看到弗拉梅尔赶忙起身行礼,就算心里藏着很多心事,礼节上仍然很到位。
恺撒把三张照片递给弗拉梅尔。
“这是辉夜姬拍摄到的照片,上面的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斩断海警船那个,旁边的是上杉家家主上杉绘梨衣。”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绘梨衣?我怎么看着像是诺诺?”弗拉梅尔接过照片,目标首先锁定的是上面的红发少女。
如果恺撒不说,他真以为会是诺诺。
两人像得有些离谱,跟孪生姐妹都没什么区别。
“确实跟诺诺很像,但并不是诺诺,是上杉家的家主,”恺撒初看到照片也吓了一跳,还以为诺诺被劫持了。
但仔细一看,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诺诺明媚张扬,而照片上的少女清澈古艳,完全是不同的气质。
路明非听到诺诺的名字,立刻伸长脖子去看照片。
没办法他对诺诺感情常人无法理解。
“这件事大概发生在两三个小时前,当时我们正在东京湾,而辉夜姬遭受了史无前例的网络攻击,所以没有一个人发现,神……龙出现在源氏重工的顶楼。”
源稚生把基本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条龙出现了源氏重工顶楼直接带走了上杉家主?”
弗拉梅尔不知道绘梨衣拥有极其危险的血统,但既然是蛇岐八家上三家的家主,应该也不是易与之辈。
居然一点不反抗么?
看照片上的样子也不像是劫持啊!
恺撒、路明非也有这点疑问。
照片上的两人看上去很和谐的样子。
路明非甚至觉得有点郎才女貌,这算是什么事嘛?
只有夏弥心里明镜一样。
她不过是十五分钟前才从东京湾悄无声息的回来。
她明显把铠当成了白王。
白王掌控着精神元素,想要控制一个混血种还不简单?
当然,这不是事实真相。
但却是源稚生没法明说的原因。
在他看来绘梨衣也是被神的精神力所控制了。
“我们猜测这条龙可能是白王后裔,我们都知道白王是精神元素的绝对掌控者,他可能具备类似的能力。”
源稚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
把敌人说成白王,会吓退卡塞尔学院的盟友,同时也不得不把蛇岐八家的老底和盘供出。
现在还不是时候。
“白王后裔?”弗拉梅尔眉头微皱,“他们那一脉不是被全部抹杀了么?”
哪怕是他这样的资深教授对白王的了解也非常有限。
他所知道的信息多来自是从格陵兰冰海带回的冰海残卷,上面有一些关于白王叛乱的零星信息。
在日本难不成真能遇到白王血裔?
还是一条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