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挽月好整以暇地瞧着那名工作人员,轻笑,“哦?我检查了三遍,你三遍都能看错?”
工作人员没想到她会不依不饶,涨红脸支支吾吾。
今挽月又问,“还是说温大小姐高抬贵手了?”
工作人员尴尬讪笑,“我听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今挽月将材料递给她,“行了,你只用告诉我,谁这么好心让你放我一马的?”
一个基层工作人员也是听人做事,她懒得为难,捉弄两句是将狐假虎威换回去。
能让她不顾温妤的命令将她放行,那背后的人一定更让人忌惮。
工作人员松一口气,陪着笑说:“是沈先生亲自打电话来询问了您的情况。”
今挽月若有所思,“沈先生?”
工作人员点点头,“沈先生问我上次在陈老马场比赛的今小姐有没有报名这次的比赛,让我如果没有看见您的报名信息一定及时联系您向您了解。”
谢潮生欣喜,“沈先生惜才,肯定是上次看了挽月的比赛,所以很看好你。”
“以后挽月不用担心温家的为难了!”
他的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崇拜与敬仰。
听起来像一个圈子里的那种正直惜才的老前辈,这种人虽然少,但几乎每个圈子里都会有那么一两个。
但是能做到位高权重,让所有人都忌惮,同时还正直惜才,那就很稀有了。
今挽月朝工作人员问了句,“还有什么问题吗?”
工作人员连忙摆手,“没了没了。”
跟谢潮生一起往外走,今挽月裹了裹身上的呢子大衣,随口问:“沈先生在马术圈地位很高?”
这些年她在国外,都没听说过这样一号人物。
谢潮生点头,“这些年他在幕后掌控了很多马术圈的资源,但圈内也少了很多黑幕事件。”
今挽月去开车,“你开车了吗?要不要我送你?”
谢潮生眸光闪烁,面上不太好意思地笑笑,“那就麻烦挽月了。”
他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布加迪,回头拉开今挽月的副驾车门。
今挽月启动车,续上刚刚的话题,“说不定他就是最大的黑幕呢。”
谢潮生余光注意她专注的侧脸,“但沈先生资助了许多天赋很好但没有经济能力的马术选手,给华国马术圈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听到这里,今挽月才算真正对这位沈先生有了好感。
妈妈在时,最大的愿望就是华国马术圈能够在世界有一席之地。
但马术是一向极其烧钱的运动,国内马术圈几乎被富二代占据,这些富二代鲜少有真正为了马术坚持下来的,大多数都是像赵景行等人那样将马术当做一种消遣爱好。
所以,沈先生的行为,无疑给马术圈创造了更多的可能。
今挽月红唇挑动,“难得现在还有这样一心为马术的人。”
见她终于认可,谢潮生与有荣焉,“是吧,沈先生这样的人太难得了。”
“沈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刚刚给今挽月办理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态度殷勤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汇报。
“她报名了?”
“沈先生放心,已经报好了。”
长空集团总裁办公室,沈让辞漫不经心看着眼前的文件,温淡问:“她一个人?”
工作人员如实说:“今小姐是一个人来的,但是跟着谢先生一起离开的。”
沈让辞一顿,微微蹙眉,“谢先生?谢潮生?”
他记得在陈老马场,那谢潮生一直在今挽月身边,十分聒噪。
沈让辞说了什么,工作人员诧异了一瞬,很快恍然大悟,“明白了,我马上给谢先生打电话。”
沈让辞微笑,“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工作人员茫然地想了几秒,立马道:“我给今小姐打!”
沈让辞慢条斯理,“叫什么名字?”
工作人员差点控制不住激动的内心,“沈先生,我叫张曼!”
啊啊啊升职加薪的机会来了!
电话挂断,她立马在同事群里分享八卦,【以后不管谁说了什么,都不要为难今家那位,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将谢潮生送到他家楼下,谢潮生下车后问金挽月,“要上去坐坐吗?”
今挽月挑眉,正要拒绝,手机突然响起。
她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从中控台上拿起手机按下接通,“你好。”
电话里传来刚刚那位工作人员的声音,“今小姐您好,谢先生是您朋友吗?”
今挽月看了眼车外的谢潮生,“嗯”一声问:“怎么了?”
“哦,是这样的,我们这边不能停外部车辆,但谢先生的电话没打通,麻烦您告诉他一声,让他尽快回来将车开走哦。”
今挽月听完,脸上没什么情绪变花,扭头将手机递给谢潮生,弯眼眯笑,“找你的。”
“找我?”谢潮生面带疑惑地接过手机,听了两句后,脸瞬间通红。
谢潮生对上车内今挽月似笑非笑的眼神,说话都不利索,“挽、挽月……”
今挽月笑着问:“要我送你回去吗?”
谢潮生直接脸红到了脖子,“不用了不用了!”
他也没没想到,这都能翻车,直接射社死。
根本不敢再看今挽月,迅速往外走。
今挽月将这是说给了程芝,程芝乐得直接打电话过来,笑得前翻后仰,“谢潮生也太倒霉了,这也能翻车。”
“改天我要好好感谢他,在我快要郁闷死的时候贡献出这么大一个乐子。”
今挽月嗤笑,“有什么好笑的,你被赵景行整的时候没好到哪儿去。”
程芝哀嚎,“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成不?”
“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说服我爸妈订婚宴从简,你猜他们告诉我什么?”
今挽月往回开车,“什么?”
程芝,“他们说那是男方要求的!一定要盛大!”
“我都可以想象,肯定是个装逼男!”
今挽月笑,“别想得那么悲观,万一他只是为了尊重你呢?”
程芝一恋爱脑都不信,“现在还有这种男的?”
今挽月下意识想到沈让辞,默了默,“确实没有。”
她一定是疯了,刚刚才会想到她和沈让辞订婚的问题。
程芝唉声叹气,“算了算了,不说我了。”
“谢潮生的车,电话怎么打到你这儿来了?”
今晚月,“说是没打通。”
程芝,“什么年代了,他是2g信号吗?还有电话打不通的。”
“我都怀疑里面专门有人整他吧。”
今挽月眯起眼,随即没放在心上,“谁整人用这种手段,对他有什么影响?”
这会儿才下午,难得天气好,她不想这么早回家,开车去了长空。
刚到沈让辞办公室外,就碰见高妍从里面出来。
高妍清冷的脸上立即挂上笑容,“你总算来了,总裁办那些同事天天向我问你呢。”
今挽月一脸虚假的微笑,“是吗?”
她怎么就不信呢。
高妍一本正经道:“骗你是小狗。”
今挽月:“……”幼不幼稚。
办公室里的沈让辞也发现了她,温声开口,“晚晚来了。”
高妍眨眼,“你们聊,我去给你买奶茶。”
今挽月正要说不用,她就已经走出办公室,顺带关上门。
今挽月:“……”
她走进去,往办公桌边一靠,一言难尽地道:“真的有人能爱屋及乌到这种地步?”
沈让辞微笑,“或许是晚晚本身就很好。”
今挽月轻哼,“我今天报名明年的比赛了。”
沈让辞“嗯”一声,“有人为难吗?”
今挽月瞥他,“你说呢?看来那温妤是不会放过我了。”
沈让辞轻轻叹息,无奈道:“晚晚抱歉。”
今挽月看着他,“不过有人帮我通过了。”
沈让辞语调微微上扬,“谁?”
今挽月,“沈先生,让辞哥了解那位沈先生吗?”
沈让辞想了想,“听说过。”
说完,他稍稍挑了下眉峰,意味难明地道:“晚晚不告诉我,原来是不缺帮助的人。”
今挽月抬眼睫撩他一眼,嗤道:“人家惜才而已,都没见过他真面目,说不定是个热爱马术的老头子呢。”
听谢潮生说的那番做派,真挺像个老头子的。
沈让辞:“……”
今挽月指尖绕着长发,“只是我没想到,马术圈还有这的人,真难得。”
沈让辞眸光暗了暗,微笑,“我倒是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让晚晚评价这么高。”
明知道那是自己,可在今挽月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他仍旧会有种她口中的称赞都是为他人的酸。
沈让辞的态度,让今挽月彻底打消了她的怀疑。
她趴到办公桌上,眉眼弯弯地望着男人,“不过今天还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
“什么事?”沈让辞放下手中的文件,耐心地听她讲。
他太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听她兴致勃勃地讲述她一天之内经历过的事情。
就像回到了还在今家时,他每天去接她放学,询问她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今挽月将谢潮生的事情讲了出来,仔细观察沈让辞的表情。
她眯着眼说:“程芝说有人整谢潮生,你说谁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
沈让辞闻言皱眉,却问:“谢潮生喜欢晚晚?”
今挽月不满,“你这什么关注点?”
沈让辞循循道:“他喜欢晚晚,行为却这么不磊落。”
今挽月不高兴,“喜欢一个人用点小心机怎么了。”
当初他为了引起沈让辞的注意,还花钱找人假装霸凌自己呢。
谢潮生跟她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所以她你并没有觉得谢潮生今天的行为这么样。
沈让辞忽地抬眸,目光与她对视,嗓音低低沉沉地道:“晚晚说过,不会有别人。”
今挽月一噎,撇开眼,佯装不耐烦,“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有别人了?”
叫你胡乱承诺,现在被拿捏住了吧。
现在,她对沈让辞时一点怀疑都没了。
要真是他干的,肯定不可能是这个反应。
她直起身,眼神斜乜他,“你真没意思。”
说完,她就准备转身出去看看。
却被沈让辞握住手腕,稍微用力一扯,就坐到他腿上。
今挽月抬眼嗔他,“干嘛?”
沈让辞将她搂在怀里,手掌握在她的腰上,温热的气息扫在她脖颈,“怎样才算有意思?”
今挽月羞恼,“沈让辞!”
沈让辞手掌上移,薄唇落到实处,声音磁沉道:“这样有意思吗?”
他的吻从侧颈到她锁骨,一路向下,“这样有意思吗?”
柔软的羊毛呢子大衣落到地毯上,今挽月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控制不住地扬起细长的脖颈,让他亲吻。
脑子里疯狂给自己洗脑,食色性也,食色性也!
擦枪走火之际,今挽月手指用力扣紧,“沈让辞,这里是办公室!”
沈让辞抬头,温柔道:“上次晚晚不是很大胆?”
今挽月想起那次,自己脱光了在他面前他都不碰,就记仇。
她推了他一把,美眸睨他,“那时候你不想吗?让辞挺会装的。”
沈让辞诚实道:“想。”
他这么坦诚,今挽月反倒无话可说了。
沈让辞手臂收紧,下巴放到她肩膀,耳边低沉的嗓音像是刻意的蛊惑,“我不如别人有意思,但也是晚晚唯一能接受的,还不够吗?”
这话说得挺下位的,今挽月别扭,“我也没说别人有意思。”
沈让辞微微一笑,握着她的手捏了捏,“周末我陪晚晚去见他们。”
今挽月正色,“好。”
终于要见到那对父子,她心脏突然发紧,从心底升起一种难以面对的恐惧。
不是恐惧他们,是多年无法正视的陈年阴影。
沈让辞将她按进怀里,用侧脸轻蹭她的脸颊,“别怕,有我在。”
今挽月“嗯”一声,几乎有点颤音。
孙国栋一家住的地方,依然是一处老小区,只是比起上次那处,位置没那么偏僻。
就在市中心,他们住的老房子是政府出资保护的老建筑。
沈让辞跟今挽月,没做什么掩护,直奔他们家。
孙国栋他们住二栋,他们到的时候,他爹正在门外的阳台上坐着轮椅晒太阳。
瞧见两人,他还没认出来,拖着年迈的嗓子问:“你们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今挽月死死盯着他,手被沈让辞用力握着,她才能维持面上的平静。
“孙总,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