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辞的话音落下,今挽月瞳孔一缩,几乎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
温妤满意了,讽刺看她,“听见没有?以后请跟我未婚夫保持距离。”
虽然还没有订婚,但是前些天外公告诉她,她爸妈已经跟商柏远定下来了。
只差最后一步,两家人正式见面,确定订婚日期。
温妤的每一个字,今挽月都仿若未闻。
她耳朵里,只重复循环着沈让辞的那句话——
“的确不合适。”
今挽月直勾勾盯着沈让辞,贫瘠的土地仿佛有什么轰然爆炸。
随后,又尘埃落定。
她站在废墟里,笑得悲凉。
有什么不可置信的?
除了妈妈,没人会永远在意她。
许久,今挽月收回目光,轻轻一笑,“不好意思让辞哥,是我不懂事了。”
她拿上自己换下的马术服,肩背依旧骄傲挺直,没有犹豫地向外走。
“晚晚。”沈让辞忽然叫住她。
今挽月回头,掀眼眸看他,乌黑的眼底是尖锐的嘲讽。
沈让辞视线落在她湿漉漉的长发,温声道:“将头发吹干再走。”
最后一丝侥幸被浇灭,今挽月抬了抬下颌,轻嘲道:“以后,让辞哥还是多关心温小姐的头发有没有吹干吧。”
话落,她头没回地走出门外。
身后的门内传出女人撒娇的声音,“沈让辞,你手上这戒指哪儿来的?”
“怎么戴这么廉价的东西?”
“我帮你摘了,改天找人设计对情侣的。”
一直走出马场内的酒店,今挽月紧绷的肩膀,蓦地软软塌下。
天空上层层阴云压下,有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今挽月走在宽敞的柏油路上,望着前方平坦的草地与沙场,一步比一步茫然。
扪心自问,当初被今礼诚逼回国,她真的没有一点回国顺理成章的念想吗?
如今,这点念想彻底化为灰烬。
以后真的只有她孤身一人了……
她不在意今氏会不会破产、倒闭。
但今氏没了,妈妈的死因也会跟着今氏被掩埋。
这一瞬,今挽月突然觉得恐慌。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给南珂发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南珂很快就回,【这是曾女士曾经在今氏的工作与非工作接触。】
今挽月皱了下眉,南珂这么忙的私人侦探,还能每次都能秒回消息。
像是知道她随时会问她似的。
她只当南珂是因为老师的介绍,所以格外注重她的业务。
点开南珂发给她的文件,里面是曾婉华在今氏工作上的接触,都是当时今氏的一些高层。
只有一个人,跟她接触得最多。
就是那个人的父亲。
曾婉华直接在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那人的方案,甚至毫不客气地拿走他手中正在进行的项目。
导致那人与曾婉华针锋相对,并频繁与大伯接触,威胁到今礼诚的权力。
再调查下去,跟今挽月原本设想的也没多大区别。
答案越来越近,今挽月心里压着的那块巨石并没变轻,反而越来越沉重。
如果真的是那人,那间接害死妈妈的凶手,就是她。
如果没有当初那件事,妈妈就不会放弃马术,进入今氏。
如果当时她听今礼诚的话,告诉妈妈那个人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她任性,劝住她不要进入今氏。
悲剧就不会发生。
今晚茫然地走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商焱打来的电话,他状似很随意地问:“挽月,听说沈让辞跟温妤要订婚了。”
他含笑的声音里隐藏着兴奋,又有着某种矛盾的不甘心。
兴奋今挽月与沈让辞再没有机会。
又不甘心沈让辞与温家联姻,继承人就板上钉钉了。
今挽月淡道:“你这个堂弟做得倒挺称职的,这么关心堂哥的婚姻大事。”
商焱一噎,用古怪的语气问:“怎么,沈让辞订婚了,挽月不高兴?”
今挽月反问:“我为什么要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商焱听出她话里的失意,挺不爽的,但没有说出来,“既然他们都要订婚了,改天我回来,把我们两的事也定下。”
今挽月轻嘲,“你先搞定你爷爷和大伯吧,确定他们会想我嫁进去?”
沈让辞跟温妤结了婚,日后她要是再嫁进商家。
不敢想象,那日子得多精彩?
提起商柏远,商焱便激动起来,“我已经跟继承人无缘,他们凭什么还来管我的婚姻!我的事又跟他商柏远有什么关系!”
“挽月,我说过,我一定会娶你!”
要是早些日子,说不定今挽月还会很期待,期待沈让辞那张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但现在,她毫无兴趣。
今挽月买耐心听他激情誓言,懒懒道:“商焱,我们分手。”
商焱声音一顿,随后更嘲讽地笑起来,“你果然被沈让辞订婚给刺激到了!你要分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又算什么?”
今挽月没给他面子,“我们有感情?你当初为什么突然追我?是不是知道了沈让辞的身份?”
“这么多年跟我耗着,也不过是想利用我压沈让辞一头。”
“可惜你高估了我,他并没有那么在意我,现在他要订婚了,我们还有什么继续的意义?”
一开始就是互相利用而已,难不成还能处出真情来?
商焱激愤的声音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你……”怎么知道。
他咽下差一点的脱口而出,转而冷笑,“今挽月,说话要讲良心,当初我义无反顾跟着你出国,现在你要分手了,就能这样污蔑我?”
今挽月不想跟他争论,抛出一句渣男语录,“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她并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商焱刚开始追她是因为沈让辞。
而是回国后,根据商焱对沈让辞的态度猜的。
今挽月挂了电话,商焱马上又打过来。
她又挂断。
来来回回很多次,今挽月直接拉黑。
他又到微信上发疯。
商焱:【今挽月,所有人都知道你答应了我的求婚,你别想跟我分手!】
今挽月没回,到路边打了个车。
不想回家受今礼诚摧残,她向司机随便报了个酒店。
路上,手机疯狂地震动着。
今挽月心里烦躁,拿出手机,干脆将他微信也拉黑。
顺眼看见长空的工作群里在讨论八卦,她点进去,准备退出群聊,却被他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员工a:【好奇怪,最近这辆出租车每天都在我们公司外。】
员工a:【图片】
员工b:【金融中心有出租车不是很正常吗?】
员工a:【可是司机是同一个人啊。】
员工a:【图片】
员工c:【我也看见过他好几次,每天在门口张望,像在找什么人。】
看清他们拍的司机样貌,今挽月后背一阵阵发凉。
天色渐晚,车内的光线昏暗,后视镜里映出司机浑浊的眼睛。
微信提示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是程芝的消息,【挽月,商焱受你什么刺激了?消息发到我这儿,说你们吵架了。】
今挽月:【别管他,我跟他提了分手。】
程芝沉默两秒,有些惆怅:【分了也好,商焱那小子早就变了。】
当初她们三个还是朋友的时候,或许还有单纯的情谊。
从商焱开始追求今挽月开始,就变了。
尤其现在,越发钻牛角尖。
程芝只担心今挽月,【你最近还好吗?】
她了解今挽月,要不是受了刺激,也不会跟她说那些。
今挽月:【我今天碰见了沈让辞和温妤。】
程芝试探地问:【挽月,你对沈让辞到底是什么感情?】
今挽月顿了顿,自嘲一勾唇,【我对他能有什么感情?】
程芝纠结许久,【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他?】
今挽月下意识回复:【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她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不知道怎样算是喜欢。
但一定不是她对沈让辞这样。
勾引、陷害。
谁会喜欢自己的受害者?
不过是可怜的占有欲作祟。
程芝很想说,姐妹你这很像失恋的样子啊。
但她不好说太多,爱情这种事,还得自己悟。
酒店到了,今挽月心里想着长空工作群的事情,快步往前走。
身后突然一道粗哑又熟悉的声音,“今挽月?”
一瞬间,今挽月浑身的汗毛全部竖起,秋风扫过后背,凉意习习。
顿了很久,今挽月才机械地扭过头。
刚刚的司机从车里出来,毒蛇一样的眼睛盯着她,似笑非笑,“好久不见啊,今大小姐。”
今挽月眼睛一点一点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