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挽月心情好了,连那猫眼看人低的弯弯都顺眼了。
沈让辞回来的时候,今挽月正倚在沙发扶手上,用脚逗猫。
细白又长的腿伸直,傍晚的阳光斜进,尤其引人注目。
沈让辞的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开口叫她,“晚晚。”
今挽月扭头,惊讶,“你这么早就回家啦?”
不知哪个字眼取悦了沈让辞,他勾了勾唇,斯文的嗓音略含笑意,“怕你难受,早点回来。”
今挽月脸一热,面上装得镇定,“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这么紧张。”
沈让辞朝她走过来,调侃,“晚晚不是很怕疼?稍微重一点就哭?”
今挽月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娇嗔瞪他。
又觉得惊奇,她将沈让辞从上到下打量个遍,阴阳怪气,“以前怎么没发现,让辞哥这么的……骚?”
偏偏他戴着眼镜,衣冠楚楚地说着调情的话,一点也不违和。
反倒有种致命的魅力,比他平日里面具一样的温尔儒雅更吸引人。
沈让辞掀眼皮撩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或许是晚晚跑得太快,没有发现的机会。”
今挽月噎住,闭嘴了。
不管她怎么占理,一提当年的事情她就气短。
见他过来,原本高傲蹲坐在茶几上的弯弯,迅速跳下地,撒娇地喵喵叫着不停蹭沈让辞的裤腿。
被区别对待的今挽月磨着牙瞪猫。
猫还有两幅面孔呢。
沈让辞没急着安抚猫,而是从手里的袋子里取出医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一边垂眸看她,“我给你上药。”
今挽月表情一僵,晚霞迅雷不及掩耳地飘上她整张脸。
她倏地将腿收回,清了清嗓子,“我自己来就行。”
“你自己看不见。”
说完,沈让辞拎一下西装裤腿,半蹲下来,不由分说地握住她小腿。
今挽月脚尖瞬间绷紧,紧紧咬着下唇。
这药上得,比凌迟还要让她难受,时间在粗粝的指腹上,格外的漫长。
结束后,沈让辞抬眸对上她水润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关心问:“很疼?”
好似刚才真就只是为了上药,心无旁骛,就算是如此面对她,也半点邪念都没。
这让今挽月为自己的反应羞耻的同时,更对他的淡定恼怒不满。
她从沈让辞手中抽出自己的脚,讥讽扯唇,“谁叫高助理跟了让辞哥这么多年,都没能让你技术好点,还能弄成这样。”
沈让辞抬手推了推眼镜,面色无奈,“晚晚缠得太紧,我也没办法。”
今挽月昨天受了刺激,有些疯,沈让辞撞上来成了她的情绪发泄口。
她故意说出的那些话,沈让辞也生气,但还是怜惜她,一次就结束。
今挽月却像个小疯子,行为勾引、言语刺耳。
什么难听说什么,还不停叫嚣着,“沈让辞,你是不是不行?”
沈让辞本就不是什么好人,那点怜惜根本抵不过五年的执念。
沈让辞这话,也让今挽月回忆起了自己的疯狂,脸上面子越发挂不住。
好在这时,手机铃声懂事地拯救了她。
今挽月以最快的速度按下接通,“老师。”
电话里传来文兆年头疼又窝火的声音,“挽月,你跟商焱又吵架了?”
今挽月一顿,掀眼眸看了眼沈让辞,随口回答:“没吵架啊。”
文兆年,“那他又发什么疯?非要闹着回国,上次回国克劳德先生就已经对他的训练态度表示了不满。”
“我给他护照收了,这会儿正疯了似的训练呢。”
“可能最近商家动荡,老师将他管紧点就好了。”今挽月不想让文兆年替她操心,就没说太多。
文兆年叹了口气,“挽月也劝劝他,你们现在还是应该以事业为重,一个大男人总是感情用事像什么样子?”
“你也是,别那么任性,总跟他吵架影响你们各自的心态。”
这话今挽月不爱听,张口就用撒娇那套糊弄过去,“知道了老师,我会劝他的。”
大男人感情用事不像样,女人就该做更多让步吗?
挂断电话,今挽月有些失神。
她回了国,与老师天隔地远,商焱就在他身边,有亲疏之分很正常。
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沈让辞将药装回后起身,闲散问:“阿焱又要回国?”
今挽月动了动眼皮,心不在焉,“嗯。”
沈让辞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晚晚。”
今挽月听出他语气的不同寻常,抬眼。
沈让辞居高临下,语调却平稳和煦,“你不明白我可以等你想明白,你不懂我也可以教你,但是——”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一秒,俯身捏住她下巴,低沉地一字一顿,“招了我,就不可能再有别人。”
今挽月与他对视,那镜片后的深眸犹如漆黑的大海,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困在其中。
今挽月控制不住地想探索,这种不可控让她感到不安,自我保护似的移开眼神,“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沈让辞注视着她,“你会明白的。”
话落,他伸手掌住她后脑勺,深深吻过来。
在几乎窒息的深吻中,今挽月意识模糊地察觉到,原来他并不是表面那样没反应。
一吻结束,沈让辞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起身走进猫房。
今挽月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去而复返,撕开猫条喂弯弯。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西裤,耐心地半蹲在地上,纯白滚圆的狮子猫他手上吃得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这一幕在夕阳黄昏的光线下,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暖。
像极了一个家。
今挽月看呆了,内心境滋生出一丝,希望定格在此刻的妄想。
沈让辞无意间抬眸,她眼底的生妄避无可避。
在男人平静的目光下,今挽月顾左右而言他,拿猫当幌子,“你白天不在,它都不理我。”
一提起她还真挺生气,告起状来,“不仅不理我,它还打我。”
弯弯似乎听懂她在告状,抬头篾她一眼,继续低头吃。
下一刻,沈让辞收起猫条,递给今挽月,好笑道:“以后弯弯的零食都由晚晚来管,它就只会理你。”
今挽月轻哼着接过,突然顿住,灵动的双眼漫起一层茫然。
蓦然回觉,住在沈让辞这里,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就像一只青蛙,被温水无知无觉地煮。
今挽月不知道自己会在温暖里死去,还是会走向她从未设想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