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让辞回头,视线不着痕迹掠过今挽月还在滴水的发丝。
温妤质问他,“沈让辞!你马上就要马上就要跟我联姻,为什么还要让她在你这儿?
沈让辞收回目光,声音平和地道:“温小姐,晚晚是我理所应当照顾的妹妹,这辈子都无法割舍。”
“如果温小姐介意,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今挽月倏地掀起眼皮,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这辈子都无法割舍是什么意思?
温妤不可置信,提高声音,“现在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俩要联姻,你现在让我及时止损?”
沈让辞泰然自若,“婚姻是一辈子的事情,比面子更重要。”
温妤红着眼不甘心,“沈让辞,我哪里比今挽月差?这么久的相处,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
沈让辞缓声:“与温家联姻,是两家长辈的愿景。”
他的声音仍旧温和,说出的话却有种凉薄的味道。
眼泪唰地从温妤眼里滚落,她等着沈让辞,“沈让辞,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在跟今挽月缠在一起?难怪当初你只能被她抛弃!”
提到当年的事情,沈让辞眼底沉了沉。
当年的事,也是他的禁忌。
这些年,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那件事。
温妤冲他吼,“沈让辞,你想都别想!我不可能让你们如愿!”
吼完,她转头就跑了出去。
沈让辞没有任何反应,目光越过客厅,与今挽月对视。
他稍稍勾了一下薄唇,温柔开口,“晚晚先去把头发吹干,入秋了天气凉,别感冒了。”
男人的语气自然,仿佛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挽月与他对视片刻,突然问:“让辞哥会跟温妤订婚吗?”
沈让辞是一个极具魅力的男人,放眼江市,没几个比得上。
温妤不可能放弃。
如果商家与商柏远施压,他该如何选择?
沈让辞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她问:“晚晚想吗?”
今挽月坐靠在沙发扶手,轻笑反问:“我不想,难道让辞哥就不订了?”
他们有着同样的目的,她很清楚,不可能因为任何事情放弃真相的追查。
如果她妈妈的死因,是一个联姻就能解决的,她一定毫不犹豫。
沈让辞向她走过来,答非所问:“我想知道晚晚的想法。”
今挽月仰头看他,忽然起身搂住他脖子,整个人依靠在他怀里,眯着眼说:“我不知道,也不想想那么多,及时行乐不好吗?”
“如果哪天,让辞哥真的需要跟别的女人联姻,那我们就结束。”
此时此刻,她的内心的确不想让沈让辞跟其他女人联姻。
但她更没有理由阻止他。
沈让辞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拖住她的后脑勺,直接吻下来。
没有任何浅吻的过渡,深深地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下一秒,一把将她横打抱起来。
今挽月被沈让辞面朝里面放到沙发上,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晚晚,跪好。”
似情趣的命令,只有他知道,在惩罚那两个字。
结束,永远都不可能。
沈让辞几乎揭掉了斯文的面具,让今挽月招架不住。
她趴在沙发上,忍不住扭头,艰难地开口,“程芝还在等我。”
待会儿还怎么出门!
沈让辞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话又堵回喉咙。
结束后,今挽月又被沈让辞抱去洗了一次。
她烦得用水泼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也不知道程芝等了她多久。
洗完,沈让次帮她出头发。
今挽月拿到手机,赶紧打开微信,果然已经收到一连串消息。
程芝:【挽月,你好了没有?】
程芝:【还没好吗?】
程芝:【洗个澡换个衣服要这么久?】
程芝:【高妍他们都到了。】
程芝:【啧,你跟沈让辞不会在家里干起来了吧?】
今挽月看完最后一句话,扭头瞪了一眼沈让辞,然后回复程芝。
【我们马上到。】
没等头发吹干,沈让辞接了个电话。
“陈老。”
今挽月挑眉,看来是温妤去向陈老告状了。
陈老叹息一声,“让辞,今天小鱼又来找你了?”
沈让次,“嗯。”
陈老无奈道:“让辞啊,我知道今家对你有恩,但我也算你半个老师。”
“小鱼的事情,还望你给她留一些脸面。”
今挽月抬眼,迟疑打量身沈让辞。
陈老是马术圈泰斗,为什么又是沈让辞半个老师?
活到这么大年纪,陈老也是第一回干道德绑架这种事情,话里也透着一丝为难。
沈让辞看了眼今挽月,“温小姐跟我并不合适。”
陈老默了默,随后说:“让辞,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跟小鱼联姻。”
沈让辞,“陈老说笑了。”
陈老忽然笑了一声,“小鱼单纯,以让辞的城府,你们的确不合适。”
“连我这个老头子,都看不透你了。”
沈让辞依旧沉默。
陈老又说:“我会着点劝小鱼,但她头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放心,恐怕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我就她这么一个孙女。”
今挽月对他们的电话内容没什么兴趣,开了沈让辞,回自己的卧室换衣服。
出来时,沈让辞也刚从他房间出来。
他手里拿着盒香烟,磕出来一根咬在唇边,抬眼看今挽月,“等我抽根烟。”
今挽月眼底露出点诧异,跟在他脚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她坐在最边上,歪着身子倚靠着沙发扶手,看他熟稔地按打火机,点燃香烟,再吐出一圈烟雾。
今挽月挑眉,“我好像是第一次看见让辞抽烟。”
无论是过去在今家,还现在回国后,她都从来没有见过沈让辞抽烟。
还记得上次老师回国,商焱散给他烟,他点燃了都没抽。
沈让辞“嗯”一声,侧眸看过来,唇角噙着一抹笑,“还有很多,晚晚都没有见过。”
抽烟这件事,在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会了。
早在去今家之前。
只是在她面前,他下意识只想让她看见最好的一面,不好的都被他藏了起来。
他既期待她发现一切的那一天,又担心被她发现。
看着这样的沈让辞,今挽月没由来地心口发紧,总觉得他有话对她说。
但她面上装着淡然,似笑非笑,“是吗?”
沈让辞伸手在烟灰缸里抖了抖烟灰,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跟高妍没有除了朋友与同事之外的关系,跟她之间的暧昧,都是有意而为。”
突然提到高妍,今挽月皱了下眉。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她一愣,随后装作若无其事,“你提她做什么?”
所以自从她出国后,沈让辞就再没有其他女人?
沈让辞没有回答,继续说:“挽月回来之前,有高妍在,商柏远看上的联姻世家,都能被挡回去。”
今挽月,“所以,让辞哥并不想联姻?”
沈让辞深深看着她,“没人想要跟一个不爱的人步入婚姻。”
“早在温妤回国之前,陈老就有意凑合我们。”
今挽月皱眉,这个理由很有说服里,但她总觉得沈让辞并不是这种看重于有没有真爱的男人。
但她并不想继续深入这个问题,转移话题道:“陈老为什么是让辞哥的半个老师?”
沈让辞抽了口烟,从容地道:“我刚回商家,并不容易,商瑾瑜的母亲不接受,商家二房也将我视作眼中钉。”
“陈老除了是马术圈的陈老,也是陈家的陈老。”
沈让辞的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沉默。
今挽月突然想到,上次跟沈让辞出差,高妍对她说的那些话。
“你知道沈总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吗?”
作为一个私生子被认回商家,又被商柏远当做竞争继承人的工具,可想而多,困难会有多大。
而沈让辞又因为她的设计,名声陷入囫囵,更是雪上加霜。
沈让辞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温声:“晚晚不用觉得自己,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他话里说得轻松,但眼底的怅然过于明显。
今挽月敏锐地察觉到,心里特不是滋味。
这时,沈让辞手机震动声再次响起,是赵景行打来的。
“你们还没来?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打一炮也够了吧?”
沈让辞眼眸扫一眼今挽月,沉声警告了一句。
今挽月脸一烫,什么内疚心疼全都没了,脑子里只有刚刚的画面。
这是沈让辞第一次这么强势,一点不温柔,甚至有些……浪荡。
沈让辞说了句“马上”,边将烟按在烟灰缸里,“走吧。”
今挽月抬头望他,鬼使神差地问出来,“所以,自从我出国后,你就没有其他女人了吗?”
沈让辞已经起身,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磁性,“嗯。”
今挽月眼睫轻轻颤了下。
这个回答,让她心底的劣根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像曾经被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朝以为它去了别人的手上,到最后,发现它还是只属于自己。
另一方面又让她不安,之前以为沈让辞跟高妍的关系暧昧,所以她放任自己的占有欲,理所当然地勾引沈让辞。
可他现在告诉她,他跟高妍都是假的,从头到尾都只跟她上过床。
这让今挽月感到沉重,下意识想要逃避。
偏偏现在两个人,已经没办法完全断开。
见她不说话,沈让辞微微一笑,“所以,挽月还是不想负责?”
今挽月一噎,“让辞哥一个大男人,总叫女人负责,也不觉得有失身份?”
沈让辞淡定自若,“马术是唯一一项男女共同参加的运动,挽月还不知道男人女人都一样?”
今挽月:“……”
她挪开眼神,从沙发上起来,顾左右而言他,“走吧,他们都等久了。”
去山鸣的路上,后座两人各坐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沈让辞垂着眼眸,仿佛在忙着回复工作消息。
【晚晚的心理问题,还没查到?】
张助理回消息,【那位原医生跟今小姐的母亲交情匪浅,嘴很严,而且他似乎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怎么回事?】
【原医生对我们的人说,如果您想知道,最好是从今小姐那儿知道。】
沈让辞抬眸扫一眼身旁的女人。
她的防备心太强,想要瓦解,一时半会儿恐怕难以完成。
到了山鸣包房外,高妍正开门从里面出来。
瞧见他们,高妍自然一笑,“来了,我正准备出来给沈总打电话呢?”
说完,她看都没看沈让辞,温柔问今挽月,“挽月饿了吗?要不要先点点吃的?”
因为高妍最近对她诡异的态度,再加上刚刚听见沈让辞说的那些话。
现在今挽月面对高妍,就浑身不自在。
她扯了扯唇,“不用了,谢谢。”
随后她对沈让辞说:“让辞哥先进去,我去躺洗手间。”
说完,今挽月径直向洗手间的方向走。
刚到洗手间,还没进隔间,她就听见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今挽月轻嘲扯唇,就这么忍不住?
她实在没兴趣听别人办事,你又不想回包厢。
听着听着,她突然觉得里面那女人的喘声有些熟悉。
“赵景行,你、你滚开!”
今挽月:“……”
响起两人催促他们的话,她靠在旁边,毫不客气地轻笑开头,“这么急着把我们叫过来,原来是想让我们来看现场表演啊?”
里面的声儿戛然而止。
下一秒,门哐地打开。
程芝红着脸跑出来,眼神心虚乱瞟,“挽月,你终于来了!”
今挽月瞥她一眼,目光扫向她身后不紧不慢出来的赵景行。
黑色衬衫解开几颗,脖子上是咬痕,活活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模样。
赵景行一挑眉,混不吝地笑道:“挽月妹妹这就不地道了吧?就许你跟让辞放火,不许我们点灯啊?”
今挽月轻飘飘地道:“这里可不是点灯的地方。”
程芝听不下去了,冷眼瞪向赵景行,“够了!”
“我们两之间到此为止,我不想再纠缠下去了。”
赵景行唇角勾起一抹风流的笑,“你确定止得了?”
程芝冷笑,“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当局者迷,今挽月却眯起眼,总觉得赵景行这话略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