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虽然还是很害怕,很迷茫,但九仔的话有种莫名的信服力。
就像喝了一杯酒壮胆似的。
如果说出这句话的是其他人,我可能还会觉得他太骄傲,太自大。可说这话的人是九娃……
“可我们要怎么做?”我还是很迷茫,一点思路都没有。
九仔揉了揉头,嘶了一声。
“香玲,把我扶起来。”
香玲按照九仔的意愿,将他扶到了墙边坐着。
他并没有回应我的话,而是看着小云。
“怎么?”小云很是困惑。
“你待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小云没明白,我却隐隐听懂了。
对于我来说,小云是好几年的姐妹,可对香玲姐和九仔来说,她只是一个比较热心肠的路人。
“其实我们的事情跟你没有太大的关系,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走。只要在我主动找警察之前,你不告诉他们我们行踪就行。”九仔挥了挥手。
小云听懂了。她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
“不。”我赶紧伸手挡在小云面前,“小云是我三年的好姐妹,她绝对可以信赖的!相信我!”
九仔扬了扬眉。他看着小云:“是吗?”
“嗯。”小云说道,“当然是!我保证我不会出卖你们的……也不叫出卖吧……要不然我就不会跟过来了……”
“其实,其实这是我的事情,和你们都没有关系的。”我的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其实……你们都可以……”我说不下去了。
气氛陡然变冷了,小云、九仔、香玲姐都看着我不说话,我也读不出他们的想法。
不知哪个地方,有水嘀嗒作响。
我真想给我自己一巴掌。
张丽娟,你的嘴怎么就这么笨呢?本来聊得好好的,你一句话就让所有人说不出来了。
要是她们因为你这句话,以后不再理你了怎么办?
她们是除父母以外,唯一愿意帮你的人,可你却让他们难过了……
也好吧,你这种人就活该没有人理……
“先说说这几天有些什么事情吧。”九仔开口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我赶紧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股脑儿的说了一大堆,将能想到所有的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等我说完后,我发现她们都看着我,感觉在憋笑。
“怎么……有问题吗?我可没说假啊。”我不知道她们笑什么。
“丽娟姐……”九仔想笑,却牵扯到了头部,疼得面庞抽搐了一下,“你这些年很少跟别人讲故事吧?”
“我……”近三年除了回家,能说上话的就只有小云。我当然不怎么讲故事了,以前只跟亮娃讲过一些乱七八糟狗屁不通的鬼故事。
“讲故事是要有先后顺序的,你这完全是……今天的事情和前天的事情一起讲。”九仔解释道。
我脸红得发烫。
“我来说吧。”小云讲了起来。
她口齿比我伶俐得多,娓娓道来,不一会儿就觉得她说得很有意思,也不由自主地听进去了。
等小云说完后,九仔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首先……我觉得那个叫小娟的女人很有问题。”九仔望着远方的黑暗说道。
“嗯?小娟?她怎么有问题?”我想不明白。
“丽娟姐。”九仔看向了我,“在你刚到满囤夫妻双双死亡的房间时,第一个赶到的是不是小娟?”
“嗯……”
“第一个指着你,说你是……的,是不是小娟?”
“啊?”
“不断大声说你是罪魁祸首,是凶手的,是不是小娟?”
我不禁也想了起来,脑海中小娟那张凶恶的面孔变得越发清晰,一言一语都历历在目。
“……你分明是去勾引哪家的男人了!你这个臭小三!”
“……妈的臭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
“……就是她!绝对是她!”
……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水面了,但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她一直就祝你不放,那就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她单纯的脾气差。第二:她如此心急地栽赃嫁祸你,绝对是想隐瞒什么,让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你身上而不是她。”
“你是说,小娟是杀害她们夫妻的凶手?”小云瞪大了眼睛。
我觉得太果断了:“不对吧?小娟确实也是一个脾气很差的人……这样是不是……”
“我当然不会就此判定小娟那是凶手。但是,”九仔的嘴边浮起一抹微笑,“假如线索只有那么几个的话,那这个案子未免也太难了些。”
“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简单?”小云满脸质疑。
“看过《福尔摩斯探案集》吗?”
我摇了摇头。九仔在说些什么呀,我当然没看过。福尔摩斯?外国名?应该是讲哪个科学家的吧,就像居里夫人一样。
“里面的福尔摩斯先生是个很聪明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被英国伊丽莎白女王授予爵士头衔的虚拟人物。他的工作就是破解各种谜案杀人案之类的,就和我们现在的处境类似。”
我们静静听着,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而每次破案的时候,福尔摩斯都要带上一个叫华生的朋友。华生有一次问问福尔摩斯,说你有什么破案的体会?福尔摩斯先生说,那些看似惊艳复杂的案子,什么皮肤变白的军人,什么巴斯克维尔猎犬,什么红发会其实都很简单,因为线索实在是太多了,排除法很容易就找出真相。
“而那些看似平凡的案子,反而是最难破的,因为完全找不出线索,每一条假设都不成立。
“所以,”九仔闭上了眼睛,“最近是不是有很多反常的东西?”
我仔细思考,发现确实有很多。
张叔说自己生病,休息了好几周了。可他身体是数一数二的,他曾经是大兴安岭的伐木工,用冰水洗澡都不感冒。
今天我听见他的声音了。
他似乎根本没病,反而腿有些瘸。
张叔的妻子芳姐,总是有将饭端到自己房里吃的习惯。
她为什么非要回房里吃?是有什么怪癖,当着别人的面就吃不下去吗?
几天前,芳姐脾气特别不好,对我说话总是很凶。
还有……
像是一道闪电劈过脑海,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在去找满囤说话而没有回来的那天晚上。
小娟也不在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