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这个叫齐夏的男人很厉害,他的智商甚至可能比九仔还高。
他向大家分析了一通,说人羊有可能也是说谎者,而真正保下所有人的方式,就是全部投人羊。
尽管很多地方我听不懂,但他的气质让我们都不得不相信。
当我们所有人都投上人羊后,人羊居然真的自杀了!
可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裁判已经死了,我们该怎么出去呢?
这时乔家劲翻开了人羊面具,发现了新的游戏,十分钟后将会有鱼叉降临,如果不找到躲避的方法,我们所有人都将惨死。
就当我们所有人六神无主之时,齐夏居然又破解的谜题。
他又掏出了纸和笔,计算了一通,推出了我们所有人家长的位置,然后我们所有人一起将桌子向右推了一百圈。
推完一百圈后,门松下开变为了九块,刚好能够合成一个封闭竹笋形。
当我们所有人尽力抵住铁板时,铁板后面果然传来了巨大的撞击声。我不一会儿手就发酸发软了,感觉坚持不下去了……
“啊!”
一声惊叫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去,看见一根鱼叉已经穿透钢板,叉尖离那个幼师的眼睛只差一小点。
我一分神,手上就是一阵剧痛。我痛叫一声赶紧回头,看见自己手掌已经被刺破了,血不断流出。
我身边的乔家劲大喝一声,立刻伸手为我抵住了。
与此同时,一根鱼叉顺着刚刚铁板间露出的间隙,刺在了那个作家的肩膀。
警察赶紧接替,乔家劲和李警官两人的力气很大,一直支撑到了最后一根鱼叉落地。
在安全之后,我捂着流血的手掌,向作家道了歉。
作家看上去不是很生气,只是一脸疼痛地苦笑道:“刚才我就在想自己会不会那么倒霉,没想到真的中招了……”
我又道歉了几次。赵医生和李警官在处理作家韩一墨的伤,乔家劲则向我招了招手:
“喂,靓妹,过来。我能给你包一下。”
“嗯?”我有些疑惑。一个混混懂这么多吗,“你会包扎?”
“小小会一点。”
乔家劲抖了抖肩,不由分说地撕下人羊身上的衣服,为我包扎了起来。
我发现乔家劲的手法很熟练,三除两下就给我紧紧地包扎好了,疼痛感瞬间减轻了很多。
“我以前在街上的时候经常受伤,所以就自己学了一些包扎。”包扎好后,乔家劲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摸了摸被绷带紧紧裹住的手,心里突然十分地感动,先前对这个混混的敌意完全忘记了。
但乔家劲似乎根本不在意我是否感谢。他又转身去帮助别人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你们大家应该都知道。
我们顺利地通过了「天降死亡」、「是与非」,最后走出房间,经过走廊,来到人龙面前。
人龙给了我们四颗道,说是游戏通关得到的奖励。然后又说,这里十天之后就会灭亡,十天内收集三千六百颗道的人才能离去。
随着人流走出传送门,我才十分惊愕地发现,原来这里是一方地狱般的天地。
原来这就是死亡后的世界吗?
我生前犯过了许多错误,现在又让我在这个地方,为自己曾经的错赎罪吗?
如果给我一个选择,我不愿意回去。
我的一生已经让所有曾经爱过我的人都失望了。既然过去无法追回,那现在就让我在这里腐烂吧。
……
……
便利店前,一股股恶臭散发出来。
章律师承受不住,直接弯下了腰干呕了起来。
甜甜担心地看着她:“大律师,你……没事吧?”
“我没事……”章晨泽擦了擦嘴,望着甜甜微微疑惑,“但你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受影响……”
甜甜的表情不太自然,只能苦笑了一下说道:“可能跟我的职业有关……我闻过更难闻的东西。”
曾经有一个乖巧的姑娘,陪着少年行走在山间的田野。
长大后,她在弥漫着有害气体的车间,度过了最珍贵的时光……
曾经有一个爱欢笑的姑娘,因为原生家庭的逼迫,而被囚禁了十多年……
十多年内,她的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内,气味也沉抑了十年……
……
章晨泽差点又吐了出来。
“别……别说了……”
……
……
九个人决定分队。
乔家劲无条件地和齐夏站在了一起,而甜甜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来。
“嗯?”乔家劲有些疑惑,“我以为你会留下呢。”
甜甜眼睛灰暗无光,指着两个队伍间的地面,说道:“你们看不到吗?这里有一道墙,这道墙让我不得不走。”
“墙?”齐夏和乔家劲还真低头看了一下。
“墙的那一侧,是警察、是律师、是医生、是作家,而墙的这一侧,是骗子、是混混、是妓女。”甜甜语气平淡,她将一丝额头的散发缕到耳后,又说,“我们的「阵营」从一开始就确定好了,是吧?”
“嗯……”齐夏和乔家劲点了点头,明白了甜甜的意思。
……
……
人龙,跷跷板游戏。
房间内已然是濒临毁灭之势,齐夏跪倒在地,不断抓着自己头发。
“蓝斯登原则吗……?不不不……灾难偏误法则……不……这不是……”
甜甜拿着刀,心里犹豫着。
在这种时候,快速地减轻房间质量,只有一个方法……
可这样其他人会活着,自己会死去。
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呢……
“……逆向思维。”
一个熟悉的声音拨过记忆的帷幕,轻易地响起……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假如你是厂长还有那些员工,你觉得我敢不敢到你的家门口?”
“……还有灾难偏误法则。”九仔饱腹学识地说道,“很多时候……所以这就是灾难偏误法则……”
九仔的神态逐渐清晰,清晰,最终与齐夏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九娃……对不起了……”
甜甜眼角流出泪水,然后刀光一闪,血源源不断地从脖颈处喷射而出……
……
……
天堂口保卫战后,场地上尸体堆积如山。
甜甜微微寒冷,轻轻地抱住自己。
不知是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人发寒,还是因为她穿得实在太少,总之她止不住的发抖。
正在此时,一件衣服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甜甜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发现身边站着一个长相极美的女孩子,此时正在冲她微笑。
“你好,小姐姐。”云瑶笑着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甜甜咽了下口水,赶紧把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别、别这样……我身上很脏的!要是弄脏了你的衣服……”
“不,不脏。”女孩摇了摇头,将衣服用力的给她裹了裹,“小姐姐,我叫云瑶,你叫什么?”
“我叫张……我叫甜甜。”
甜甜低下了头,觉得眼前的女孩光鲜亮丽,不忍直视。
“我叫云瑶,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云瑶牵住了甜甜的手。
“云?”甜甜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却并没有说出来。
她的大半青春都留在了那个车间。最寂寞孤独的时候,只有一个叫小云的女孩肯陪她说话,分担一切的悲伤……
“走,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云瑶拉着甜甜的手,绕过了眼前的几人,又瞥了一眼齐夏:“我就不招呼你了啊,你自便吧。”
“嗯。”甜甜点了点头,握紧了云瑶的手。
……
……
天马时刻之后,甜甜和郑英雄拉着自行车。
“姐姐你的手脏了……”郑英雄说道。
“你别管我。”甜甜伸手在自己的裙子上抹了一把,擦去了部分血液,“你好点了?”
“嗯,谢谢姐姐。”郑英雄微笑一下,但很快就觉得不太妥当,随即收起了笑容,“我好了。”
“倔强的小孩……”甜甜无奈地摇了一下头,“我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大。”
“嗯……?”
“是不是很巧,你有个姐姐,我有个弟弟。”甜甜伸手摸着郑英雄的头,“上次在「天堂口」的时候见到你,便觉得你蛮亲切的。”
……
……
郑英雄被掐住脖子,手中的纸剑捅着男人手臂,却毫无作用。
甜甜被一脚踹翻在地,不断颤抖。
自己曾经也有一个傻得可爱的弟弟,但因为一个疏忽,他永远地离开了,再也救不回来……
而这一次,郑英雄又被掐住脖子,快要死去了……
为什么每个对自己好的人,
每个自己在意的人,
都最终要死去呢……
他快要死了……
自己作为一个姐姐,又一次尽不到保护弟弟的责任……
在活着的时候,自己失去了弟弟。
发生过的悲剧,依旧要重复一遍吗……
『铛』!!!
巨大的声音突然响了,巨钟愤怒了,地面也愤怒了,整个终焉之地都在怒吼,要将生前最后的点点执念,回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我听见了『巧物』的回响!
郑英雄手中的纸剑突然实体化了……刺在这位恶人看似无法战胜的手臂上,一剑,二剑,三剑……
……
……
“主将「齐夏」钦点「张丽娟」进入「仓颉棋」助阵,接令请走入门内,拒接请退后五步。”
此时,夕阳染红了终焉之地的天空,废墟上偶尔有人走动。
我身前开了一个传送门,一个地龙生肖在里面说道。
我微微犹豫:“是参与游戏吗?”
地龙点了点头。
“齐夏要我参加?”
“对。”地龙十分肯定。
我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就向那黑色的空间走去。
“你不多问问吗?”看见我这么直爽,地龙似乎疑惑了,“参加游戏是很有可能会死的。”
“死?”我半只脚跨入了传送门,心里仿佛咀嚼着这个字的味道。
死亡是什么?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死亡,但从来没有人能够解释死亡的含义。专家不知道,老师不知道,智者不知道,哲学家不知道。
只有偶尔一些诗人,可能会告诉你,死亡……就是不再有人需要你,不再有人知道你,不再有人想念你。
来终焉之地前,我已经接近死亡了。
但这个地方呢?
有一个叫云瑶的女孩,看上去无条件地信任我,给了自从进入按摩店后所接受过的最大的温暖。
有一个叫乔家劲的混混,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绝对会保护你。
有一个叫陈俊南的帅哥,他平时虽然放荡不羁,但真正遇到危险时,甚至愿意为你死去。
还有……一个和九仔很像的男人。
“不,没事……”我下意识地说道,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大厅,大厅内已经坐了些人。
“嚯………………这不小张三嘛,也来住我们这家店儿呀?来,坐坐坐,别太跟小爷我客气。”陈俊南的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宝。
我轻轻笑了笑,谢绝了他的好意,然后找了一个没人的角落独自坐下。
在那一边,我的生活已经一潭死水了。
只有在这里,我才觉得我真正地活着。
如果有一个人,在我最灰暗,最无助的时刻伸出手,我一定要为他付出一切。
九娃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撞开了那扇门,可我并没有抓住报恩的机会。
现在又有人对我施以援手了。
那我就将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价值,回馈给他们吧。
我叫甜甜。
我不再是张丽娟。
带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我要开始说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