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语昭烦躁地用力握紧了方向盘。
封台的手指在林语昭手机屏幕上停顿了一秒钟,点开了免提。
林杰并不知道林语昭和封台在一起,上来劈头盖脸一顿骂。
“林语昭,我真是把你惯得不像话,你都已经去了虞城,为什么还要和齐骁纠缠不清?你以为你是个哑巴就能不用坐牢胡作非为吗!”
林语昭的心皱巴巴的,好像被人用力握紧之后又用力向外撕扯一样,她吹了一下刘海,脚下的油门越踩越快。
后视镜里的高楼大厦飞快移动。
如果林杰现在正在这条马路上,她现在恨不得一脚油门,冲过去直接把林杰撞死。
她什么时候被林杰惯过?
林茹没回来之前,她的的确确是林家大小姐,但她从小就在这里学规矩,从小只要做了错事,她就要被关进书堂里被凶猛的藏獒吓死。
她把那个最长寿的藏獒都熬死了,林夫人才换了新的藏獒。
林家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怕狗,因为她第一次被关进书堂的时候,被那条狗咬了一口。
咬到了她的后背,她去医院打了针,在医院住了很久,几个月的时间,她一直都只能趴着睡觉,一闭上眼睛,耳边全都是狗吠的声音。
林杰还在不停地输出,唾沫星子都快从听筒里飞出来了,“林茹是你的姐姐,她在外边替你受了20多年的苦,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没有齐骁你活不了吗?”
“你现在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要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你不会说话没有工作,能活下来就不错了,到处得罪人,丢我的脸,你是不想姓林了吗?”
“林语昭!再让我听到林茹说你欺负她,我不会顾及我们之间的父女之情。”
林语昭紧紧握着方向盘,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封台生怕林语昭出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语昭的肩膀,声音温和,“语昭,靠边停车。”
林杰听到了男人说话的声音,他不由分说一顿骂,“林语昭!你又和哪个男人在一起鬼混?”
林语昭深吸一口气,缓缓把车开在马路边。
她解开了安全带,按下车窗朝着窗外大口大口呼吸。
“林董,是我,封台。”封台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他一只手轻轻拂过林语昭的脖颈。
电话那边停顿了大概几秒钟,林杰立刻换上了一种谄媚的声线,“小封总啊!你和语昭在一起啊!真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她又不懂事,和别人鬼混。”
封台捏了捏眉心,他的声音冷得裹着冰碴,“林董,您不是说语昭不会说话什么都做不了吗?不知道她这样子怎么去鬼混。”
林杰:“哦,我也是担心,毕竟语昭年纪还小,怕她走弯路。不过有您在,我就放心了。”
封台不动声色用傅云谏的本事威胁林杰,“没想到在您的眼里我有这么大的本事,听说您最近的业运不太好,傅总还和我提起了这件事,说都是因为他太忙了,忘记提醒您过来找他了。”
林语昭眼珠子突然震了一下。
林杰现在肯定遇到了麻烦。
她已经交代过南枝最起码要给林杰一些教训,工地上出了人命,怎么能掩盖过去?
她让南枝受害者家属介绍了一个很有名的记者,马上就要找到林家了,官方新闻伺候。
“我最近有点忙是我的问题,傅总什么时候有空?我明天就去找他。”林杰立刻阿谀奉承。
封台打开了车窗,“傅总和我们一块在虞城出差。哦,还有齐总,雇佣买凶,应该就是他吧!我们语昭差点受伤,已经把事情移交给了帽子叔叔。”
林茹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她想收拾林语昭也找不到虞城的人,只有齐骁才可以。
可惜齐骁没想到他前一秒找人威胁林语昭,下一秒就知道了他和林语昭的过去。
齐骁这人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只相信自己,旁人的话谁都不信。
他还以为齐骁马上就要恨死自己了,看来高兴太早了。
“啊?我这信号有点不太好,先挂了。”林杰急匆匆地挂了电话。
封台偏头看着林语昭,“语昭,放心。有我在,林家的人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
林语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封台。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封台今天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深情,和以前不一样。
“我来开车吧!”封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和林语昭交换。
傅云谏在酒店里等了林语昭很久,他把凳子搬在门口坐,一直没听到林语昭回来的动静。
每隔一分钟就抬起手腕看一次手表,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林语昭还没回来。
傅云谏忽然觉得封台不会带林语昭回来了。
他又觉得林语昭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想单独和封台待在一起。
傅云谏点开了通讯录,找到林语昭的电话,点击上面的头像,下一步就是拨打电话。
可他却停在这个页面,犹豫着要不要这么唐突。
总觉得,他这么做就像是林语昭说的那样,对她动了心。
完完全全在给林语昭的推断提供证据。
正想着,听到了门外有脚步声,傅云谏立刻起身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看。
林语昭站在他房间门口。
傅云谏没看到封台的身影。
他忽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林语昭按响了门铃。
傅云谏硬生生在门口站了三十秒,等林语昭第三次按响门铃才打开了门。
“回来啦!”林语昭大摇大摆地走进傅云谏的房间。
傅云谏往外探出身子,依旧没看到封台。
“封台呢?”傅云谏一只手插在兜里。
林语昭一屁股坐在傅云谏的床上,“在后边,遇到了熟人聊天。”
“林语昭,最近几天戊时以后不要出门。”傅云谏又找了一个借口。
林语昭撅起嘴,“哦,那你陪我打牌。”
“有封台陪你。”傅云谏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大爷的模样。
有封台在,林语昭还想霸占他,痴心妄想。
“我给你带了吃的,快尝尝。”林语昭下床打开了桌上放的饭盒。
傅云谏忽然觉得自己刚刚说得太过分了,像是在置气。
他才是那个幼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