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林语昭现在连走路都小心翼翼,夏桉好不容易搀扶着他回到了病房,她习惯性地坐在床上。
屁股刚刚粘到床边,整个人就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林语昭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好像苦瓜一样。
太痛苦了,可恶的小屁孩,没教养的娘,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不讲理的人?
夏桉动作轻柔了几分,搀扶着林语昭的胳膊,“慢点慢点,这样,要不你趴上去?”
林语昭摇了摇头,[现在太痛了,让我先在这里歇一会儿]
她好像被人点了穴一样,用一种奇怪的姿势站在病床旁边,维持了好几分钟。
夏桉打开了电视机,整个病房不至于太过冷清。
过了一会,电视屏幕上开始播报今天的最新消息,林语昭向来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但她却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据本台消息报道,林氏千金,林茹已于今日进入御霄集团工作,此次工作没有任何绿灯,更加不是降落伞,根据考官的回应,林茹是通过了笔试和面试两道考核,才顺利进入育校集团,成为实习生。”
“由于考虑到林茹的身份问题,削弱了面试的成绩占比,增强笔试成绩占比,并且增加了她的笔试难度,御霄集团官方微博也发布了林茹的笔试成绩和做题细节,网友表示对林茹做好的榜样十分看好……”
林语昭听到这则消息,屁股不痛了,腿也不痛了,咬着牙,站在电视机面前。
电视机画面里正在播放林茹参观公司的镜头,前后左右大约有七八个公司的领导陪同,有甲方来参观公司那么壮观。
全身上下穿着五位数打底的衣服,还说没开绿灯,要从基层做起来,真是好笑啊!
“林茹真的进入御霄集团了,看来齐骁确实需要一个得力助手。”夏桉单手托着腮若有所思。
林语昭眼睛发狠。
想当初她想进御霄集团,林杰可是千不让万不让,找了各种借口阻止她,她甚至愿意隐姓埋名到其他城市的分公司去做起,林杰还是不同意。
最后,她和齐骁一起创办了骁程集团,一步一步走到首席执行官的位置,受尽了白眼嘲笑,终于迎来了掌声。
现在一切却都回到了原点。
夏桉担心林语昭被气得心跳直升,走过去搀扶着林语昭,“语昭,你别激动,让她进去也不会怎么样,江总已经在收购三股,只要你想回去,随时随地都可以接手他的股份。”
“咔哒——”
门开了。
傅云谏走进来的时候,和刚才在楼下那副表情完全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很平静,至少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倚着门框扯了扯领带,抬眼时正撞上林语昭仓促收回的目光——她攥着被角的指尖还悬在半空,脸上一副奇怪的表情。
那种表情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傅云谏对上视线以后,林语昭便直接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花园里傅云谏出现的时候,她产生了一种依赖感。
她不觉得傅云谏的出现是意外,还总是期盼他在这样的时候出现。
可是现在想一想,傅云谏中午离开之前说他晚上不一定会过来,既然他能这么说,那就说明他当时肯定是不打算过来的。
现在为什么又突然过来了呢?
傅云谏慢悠悠地踱步到病床边,声音温吞,垂眸扫过林语昭红肿的手臂和胳膊肘,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感觉怎么样?”
他看到了监控视频,林语昭被那个男孩子撞得人仰马翻,毫无防备摔在了地上。
她身子很瘦弱,没有肥肉做缓冲,身体没骨折,已经算是好的了。
不过这一次,更加确定了他上次的猜测,林语昭确实生病了,她对痛觉的感知并不灵敏,她没有哭。
所以她现在感觉到痛,一定是异于常人的痛。
林语昭抿着唇,眉心皱成了一团,她斩钉截铁地用唇语回复:[不好]
“叫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傅云谏并没有觉得林语昭是在撒娇,他抬起眼皮提供解决方案,说着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准备按床上的按钮。
林语昭胳膊撑在床边,翻身拽着他的衣角。
“嘶——”林语昭倒吸一口凉气,僵在半空的脊背弓成紧绷的弦。
手掌用力,她胳膊就会痛,腿也会痛,屁股也会痛,没有一个地方不痛。
傅云谏立刻扶着林语昭的胳膊,让她维持在同一个姿势,“怎么了?”
林语昭摇了摇头,她打手语,[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痛了]
傅云谏没懂那么多手语单词,眼前一片茫然。
夏桉走过来,“林小姐说她没什么大碍,但是很痛。”
“哦。”傅云谏应了一声,“夏医生这里有什么方法吗?”
“我会给林小姐敷点膏药,喷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喷雾,她最近要防止剧烈运动,睡觉的时候翻身肯定也会有痛感。”夏桉说着打开了她的工具箱,从里边掏出来一些艾草和膏药。
傅云谏清了清嗓子,“你今晚就这么趴着睡觉吧!”
他也没什么办法,皮肉之痛没有特别的功效,只是他又一次让林语昭受了伤,恐怕他们之间绑定的纽带会变得更加复杂。
他明明已经知道了昭阳就在他附近,这样一出事,恐怕又要耽搁好几天。
林语昭摇头,她在手机上打字,[这么趴着,我就是要喘不上气来了。]
林语昭:[傅先生,你是故意找这个机会算计我吧!]
林语昭:[你就是看我不顺眼,终于找到了机会,可以让我吃瘪了]
傅云谏敛起了眸子,“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不是浑身上下都疼吗?或者你今晚不要睡觉了,就睁着眼睛侧躺在这里,追剧。”傅云谏双臂环抱,故意逗林语昭。
林语昭的手从被子底下慢慢探了出来,颤抖着伸到傅云谏面前,最后四根手指全都握成了拳头,只有中指立在傅云谏鼻梁前。
“叮铃——”
林语昭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她探着半个身子去拿自己的手机,点开屏幕一看,又是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