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说词旁人听着或许就觉得只是表面意思,最多也就是暗讽对方来的时候不当。
但沐岑和苗玥很难不察觉到卢砚修的隐晦含义......
同时确认在深潭撞见的那道身影就是他。
不过,没彻底弄清楚深潭底部的情况之前,沐岑不会再随便冲动行事,放到以往可能认为无所谓,然而现在他身边多了个苗玥,背后也还有一群有血有肉的人。
沐岑不打算跟对方过多假客套,扫了眼卢砚修身后发抖的接待员,抬眸目视他,微微颔首挑眉道:“您太谦虚了。”
眼里掩藏深意望着沐岑和苗玥看了片刻,卢砚修往上扬了扬平直的嘴角,发现对方的刻意回避,缓慢转头朝接待员含笑问道:“你们有代我为我的贵客好生接风洗尘吗?”
那两位白天都还在对沐岑他们冷眼相待的接待员,回顾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往后连忙退了几步。
卢砚修望着两人的举措,轻笑出了声,侧首再度看向沐岑,随即朝苗玥眯着那双楚楚动人的桃花眼,“抱歉,我实在怠慢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斜睨一眼从套房赶来查看的团队,卢砚修对上沐岑似笑非笑的双眸,做着拱手礼温润地说了声“明日我定当亲自前来谢罪。”
不等他俩同意与否,他便自行没入了遍地青瓦碎石的荒寥小径。
“卧槽啊!!范院长,那里是不是有个修长的影子?!我们真的闯见鬼啦??”
不见其人,蔡骏隼的大嗓门率先飘过去,把仍沉浸在共享思绪里的沐岑和苗玥拉了回来。
待蔡骏隼情绪逐渐稳定,沐岑牵住冷着脸的苗玥向廊桥走,看了一眼倾巢出动的全员,低声询问道:“你们在房间里看到了何物?”
一句粗俗之语即将要出口,蔡骏隼就被范从简轻敲了下脑袋。
他用余光扫向脸色惨白的卢聿恒,咽了口唾沫,尽量用着平缓的语气回答——
“那可简直是不得了!本来我们睡得好好的,我一个翻身,借着落在窗口的月光,发现一道黑影子竟然从卢师兄的体内钻出来了啊啊啊!哎哟呵!它居然还在不断变大,随后迅速飘出了房间!!”
沐岑提炼出关键词,淡淡道:“应该是卢砚修利用他的魂魄连通到深潭里,把自己封印的灵识直接放了出来。”
瞄了一眼卢砚修消失的小径,务伶飞到沐岑面前用刀眼戳他,“深潭?什么深潭??你该不会又偷偷背着我们单独去调查了吧?!”
一个转体躲到苗玥的身后,沐岑拽住他的衣袖,喊道:“哥哥,你看他,在污蔑我!”
苗玥:“......”
众人:“...... ......”这一天天的。
回眸注视着冲自己嘟嘴蹙眉的沐岑,苗玥在心底叹了声小魅魔。
他没招架住正要开口给小魅魔证实,看到蔡骏隼立马扭头朝大伙挥了挥手,声音里没什么力气在说道:“散了吧,都散了哈。”
*
见沐岑凭一己之力轰退了所有人,苗玥望见他缓慢直起身敛起了神色,轻声问道:“你之前在修炼学府...是不是遇到过那人?”
“嗯。有一些...渊源。”沐岑看卢砚修已经现身,他俩便没必要继续在此地守着,牵起苗玥的手侧首朝他莞尔道,“走吧哥哥,回去休息。”
虽然沐岑没有明说,苗玥感觉得出来应该是比较沉重的往事,于是没再多言,同他离开了后院。
他们这两天基本没怎么睡过觉,刚一进房间,困意就把他们往床上拽。
沐岑趴在床边缓了会儿,习惯性起身朝浴室走,忽然感到手腕被握住,他努力掀着眼皮看向苗玥,嗓音有点恹恹道:“嗯?哥哥。”
“我跟你一起洗。”坐在沙发里,苗玥望着沐岑那模样就比较不放心。
他起身拿了浴袍,随即看见沐岑微微红着耳根朝自己摇了摇头,愣了几秒似乎记起他们关系的转变,又眯着笑眼说了声“好的,哥哥。”
浴室里,沐岑实在有些睁不开眼,干脆直接将下颌抵在苗玥颈窝处,享受着眷侣帮他洗澡。
水雾逐渐漫开扩散到磨砂玻璃上,思绪彻底放空后,苗玥忽然注意到沐岑仰起头盯着自己,没由来地闷闷冒出一句“哥哥,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有印象么?”
“......”苗玥一看他这样,汲取了上回的教训,顿时觉得自己需要谨言。
相当认真思忖之后,苗玥望着不停被水淋的沐岑,默默把花洒移开,注视他的眼眸,诚挚道:“没有。”
苗玥听见沐岑用着他一贯的语气硬邦邦“噢”了一声,又看到沐岑稍微垂下头直言道:“但我还是...吃醋了。”
虽然没太理解这个词是何意,可苗玥发现沐岑有些不开心。
他伸手勾住沐岑的后脖颈,微微偏头凑过去吻了一下那撅着的唇瓣,低声道:“好点了么?”
沐岑眼神瞬间亮了一些,却还是忍住笑意乖乖摇了摇头。
见状,苗玥蹭了蹭沐岑的鼻尖,再次亲了一下他,“现在呢?”
“......”
被撩拨得实在没能够忍住,沐岑托着苗玥的后脑勺将他抵在墙壁上,重新俯身加深方才那蜻蜓点水般的吻。
像是憋了太久无处释放的情绪,沐岑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向苗玥全部展现了出来,但却仍然极度克制着那份野性。
浴室内本就较为闷热的空气,让沐岑这一通举动顿时变得稀薄起来。
苗玥半眯着蒙了层水雾的眼眸往后扬起脖颈,换气时不禁沉闷地喘息了一声,便再度勾起了沐岑的攻城掠地。
考虑到明后天拍卖会即将要举办,并且设局的卢砚修不知何时会冒出来,他们在浴室里没闹腾太久,清理完出来后,直接踉跄着相拥扑倒在床上。
将沐岑与自己迅速烘干,苗玥靠在沐岑裸露的肩头,舔着又一次破掉的嘴角,释放妖力将房顶的灯光关掉。
半分钟不到,他们交错着略微局促的鼻息,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翌日清晨七点,卢砚修准时轻轻敲响了套房的大门,带着那两位明显精气神不足的接待员,送来了丰盛的早餐。
“来了!”蔡骏隼捻着牙刷,用手背揉搓眼睛,半梦半醒地前去开门时被绊了一跤。
他扫了眼地上的床铺睡得七横八竖的饶科和务伶,给两位盖好薄被,看到是卢砚修的一瞬间便丢了所有睡意。
“......”尽管卢砚修表面看起来很是亲和,蔡骏隼依旧没太敢单独和他对上,平时的话痨在此刻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蔡骏隼果断往旁边挪动了几步,瞥见他身后那几大盘各式各样的菜品,心道谁敢吃啊,这是准备让他们好安心上路吧?!
“蔡骏隼,门外是何人?”
范从简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蔡骏隼极具偷感地瞄了眼卢砚修,转过头仿佛等救星一般。
他望眼欲穿盯着磨砂门,扯着嗓子喊了声“范院长,请快快过来!”,一下子就把还在睡梦里和丧尸对抗的饶科和务伶吼醒了。
“无妨,原本我就是来赔罪的,我在旁边静候一会儿。”卢砚修微弯眼角往较为凌乱的套房里看了一眼,没发现沐岑和苗玥,便举止文雅地带着接待员站到门旁,顺势替他们把门掩上了。
蔡骏隼:“......”我觉得你倒应该是来追责的。假笑jpg.
半蹲下整理着床铺,范从简抬头看到蔡骏隼的口型,伸手指了下沐岑他俩的房门。
得到指令后,蔡骏隼立马冲进卫生间洗漱完,把地面踩得咚咚咚地跑去喊人。
起床气还未消的务伶,拽起范从简刚收好的枕头向他扔了过去。
而此时,苗玥正站在镜子前默默欣赏自己脸、脖颈以及上半身的暗色吻痕。
“......”
回眸望了一眼装睡时还要偷瞄的当事人,他抬手捂了下双眸,觉得这画面和之前记起的...已经大差不差了,除了...没做那缺失记忆里的事。
“沐师祖,苗玥大人!那人来啦!”蔡骏隼将手放在嘴边用气音隔着门说道。
苗玥几乎是下意识拿起长袍遮住那些暧昧的印记,听着一声轻笑,他略微羞恼地朝沐岑瞪去,看到对方用指腹摩挲着下唇,似乎在回味些什么不正经的过程。
“哥哥,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我们在偷情呢。”沐岑向苗玥软糯糯地沉声传音道。
苗玥:“......”: )
将搭在沙发里的长袍朝沐岑用力甩过去,苗玥耳根微微泛红,“给我好好说话。”
沐岑迅速穿好衣物蹦跶到苗玥面前,学着他昨晚哄人的方式,在苗玥还没完全...康复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早安,哥哥。”
望进沐岑眼里的光,苗玥缓慢弯起眼尾,仰头亲了亲他的鼻尖,“沐岑,早安。”
“不是,尊敬的沐师祖和苗玥大人,您二老难道还在里面卿卿我我吗?!”蔡骏隼贴在房门上认真偷听细微的动静,语气略显崩溃道,
“那人已经在套房外静候了二十多分钟了,现在人命关天非常紧急啊!!我就快要嘎了!!!”
沐岑、苗玥:“......”
*
确实理亏,苗玥出门时难得没有顶着一张送葬脸,反而将手摁在脖颈处淡化印记,显得有点不自然。
“哥哥,我就这么...拿不出手么?”沐岑贴在苗玥身边,委屈巴巴传音道。
苗玥:“......”要冷静。
这个时候越搭理沐岑他就会越来劲,苗玥选择直接无视,他偏过头望向蔡骏隼,淡漠道:“在哪儿?”
得,这位祖宗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门外!他喊那两个接待员拿来了很多早点!说是要赔罪,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吃了就宣布死亡了!”
蔡骏隼说着,便看到苗玥开门去把那几大餐盘眼睛不眨地就端了进来,随即嘭地一声巨响关了门。
卢砚修:“?”
蔡骏隼:“!!!”ohhhhh!好霸气!但怎么总觉得有股危险的气息嘞?企鹅发抖jpg.
务伶朝苗玥的伟大壮举竖起拇指称赞作为他上交的餐费,随后赶紧溜达到桌边去享用当地的特色早点,用行动向大伙证明“反正就算有剧毒也吃不死他”。
“味道还可以诶,你们尝尝吧!免费的,不吃白不吃!”务伶将糕点塞得满嘴都是,转头朝众人笑道。
蔡骏隼:“......”喷不了一点,这位是妥妥的大心脏选手。
但见沐岑和苗玥端了半盘,走到推开窗是小山流水的一面坐在横栏处吃起了早餐,他们几人最终没能抵住诱惑。
看卢砚修暂时没来找麻烦,大伙逐渐放下心,纷纷挑了几块糕点,就着椰奶get到来古镇第一顿特色早饭。
在屋内稍作调整,他们跟随那两位大佬迈出铿锵有力的步伐(这里特指务伶、饶科和蔡骏隼的气氛组),走到了四合院的正殿里,注意到工作人员已经开始为后天的拍卖行布置会场和打扫清洁。
这会儿集聚了许多各自为营的除妖师和驭妖师,那向对面暗地里释放的不满,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一场硝烟四起的战争。
沐岑观察着双方的神态,觉得这或许就是卢砚修所要达成的效果......
随即,两边看到沐岑他们这行人,脸色顿时都凝重了些许,交头接耳着逐渐分散开了。
“?”务伶移到沐岑身旁,理着他的长发弯腰问道:“岑哥哥,我们有这么不受待见吗?”
扫了几眼那些驭妖师身上穿的长袍,沐岑回眸望向务伶,“无需在意。”
大概是因苗玥的举措而受了些挫,卢砚修在拍卖会开启之前都没再找过他们的麻烦。
只是一日三餐照旧让那两个一天比一天没精神的接待员送到套房。
惹得蔡骏隼的良心简直过意不去,偷偷在旁边开导二位,但糕点还是照吃没有耽误。
一直待到拍卖会启动这天,全部的除妖师和驭妖师分为两列坐在会展里,他们才看见举办方卢砚修施法携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金丝楠木笼子,步履款款走到了灯光交汇的台上。
众人纷纷鼓掌,感觉到室内温度较高想要脱掉外袍时,却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物似乎已经取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