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一座精致的小院落,三大花魁一起现身。
自叶绽青在明园出现,很快就有丽镜司的人接管了挑花楼。
因为没有直接证据,加上三大花魁本就是小诗仙的女人,小诗仙又是当今陛下的人,所以没有人敢为难,三人才得以在这小院中落脚。
凝香姑娘站在窗边,不停的朝着街道上张望,脸上都是焦急之色。
凌波和晴芳手托香腮,无精打采的坐在桌前。
本来,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因为偶得的两句残诗,她们的身价暴涨不说,更是成了天下才子倾慕的对象。
现在直接证实了许彻就是小诗仙,她们三大花魁算是拨开乌云见明月了,却突然闹出桃花楼老鸨竟然是黑石的人。
“隐藏得可真够深啊。”
晴芳嘀咕了一句。
绫波瞟了她一眼,好像在说,有你隐藏得深。
“要不,咱们去找许彻?”
“他封侯了,咱们也有可能成为侯爵夫人,侯爵夫人啊,想想都过瘾。”
像是拿定了主意,凝香回过头来,注视着另外两位花魁。
“我同意。”
晴芳直接站了起来,“反正他还欠咱们的债没偿还。”
凌波愣了愣。
“他什么时候欠咱们的账了?”
凝香瞪了凌波一眼,“装、继续装,那天晚上,是谁差点儿把持不住的?”
“……是晴芳姐姐!”
凌波娇笑着,晴芳急了,伸手就往凌波傲娇处抓去,“叫你乱嚼舌根……”
凌波机灵躲开,有些担忧的道,“那万一,他不喜欢我们呢?”
凝香得意一笑,摸出一个药瓶,狡黠的眨眨眼,“我不信他躲得过阴阳和合散?”
“还有七情六欲丹!”
晴芳抿着红唇。
凌波表情夸张,“你们也太……菜了吧,看看我这个,百子百孙丸!”
“不对啊小姐。”
丫鬟樱桃突然道,“这个时候难道不该喝万无一失避子汤?”
“滚!”
樱桃话音刚落便惹来三大花魁的白眼。
真是搞不清状况。
母凭子贵啊!
还万无一失?
樱桃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低下头不说话。
嘎吱!
就在此时,房门被人推开。
一名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进来,捏着嗓子道,“三位姑娘,我家公子有请。”
三女立刻停止打闹,相互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凝香道,“在外面小等一会儿,我们姐妹收拾一下。”
男子退了出去。
“太子这会儿叫咱们,会有什么事儿?”
凝香皱着眉头。
“如果我猜得没错,一定是为了许彻。”
晴芳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太子看走了眼,深后想补救,可惜,他不了解许彻,反而弄巧成拙。”
“姐姐的意思是,太子要拿咱们姐妹,要挟许彻?”
凝香顿时瞪大了眼睛。
晴芳摇摇头,“太子幼稚了,咱们姐妹和许彻,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根本不可能。”
凌波突然眨着眼睛道,“我倒想看看,许彻会怎么做?”
……
第二天。
准备去丽镜司点卯的许彻,刚刚走上大街就被一辆带有东宫徽记的马车挡住去路。
马车后面,跟着几个全副武装的东宫侍卫,和一名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侯爷,太子殿下有请。”
小太监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恭恭敬敬的朝许彻行礼,顺便做了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许彻认得这个小太监,正是刘荣的贴身太监,好像叫什么小春子?
许彻当时还觉得奇怪。
一个太监,叫什么不行,非得叫春!
许彻看了看那几个东宫侍卫,知道如果拒绝的话,就被强行带走。
反正都逃不掉,许彻捏了捏兜里的石灰粉,二话不说,直接上了马车。
万金楼。
歪脖树葡萄树下,计行舟的目光随着几片枯叶飘落,落在了孙女计无情身上,不禁忧心忡忡。
太子殿下在万金楼设宴邀请那小子,还带上了桃花楼的三大花魁,摆明了是要色诱那小子。
如果只是玩一玩,逢场作戏的话,作为曾经的真男人,咱老计就原谅他这一次。
但他要是敢始乱终弃,看咱老计不砍了他的五肢,丢给姓海的那老家伙玩去。
耳朵里听到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音,计行舟摆摆手,“丫头,你先回屋,爷爷想单独待会儿。”
计无情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乖巧的转动木轮,转身进屋。
计行舟看着孙女乖巧的样子,忍不住一脸心疼。
“丫头,别怪爷爷,爷爷只是不想你看那个朝三暮四的家伙伤心而已。”
自说自话间,一辆马车停住,身穿金燕服、腰挎燕尾剑的许彻跳下马车,由小太监领着,直上二楼雅间。
一进门,许彻瞬间一愣。
雅间的桌面上,摆满了美酒佳肴。
围桌而坐的三个美人,正是和他有过一段佳话的桃花楼三大花魁。
太子刘荣则双手负在身后,面向窗栏,遥看着初升的太阳,乍一看,还真有点儿高深莫测的意味。
妈的。
在老子面前装逼!
“哎呀,忠勇侯到了,怎么也不知会孤一声,孤好亲自下去接忠勇侯啊!”
许彻暗道了一声虚伪。
你从窗户把下面看得清清楚楚,还需要人知会?
三大花魁也是急忙起身,躬身道,“小女子凌波(凝香、晴芳)见过侯爷。”
许彻连招呼都懒得打,丝毫不带客气的坐在三大花魁中间,左拥右抱。
一旁的晴芳瞠目结舌!
敢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倒酒啊!”
许彻瞪了晴芳一眼,“这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怎么伺候客人的?”
晴芳偷瞟了太子殿下一眼,发现太子脸色纵使难看,但还不至于翻脸,乖乖的给许彻倒了一杯酒。
许彻二话不说,一口闷。
滋溜……哈!
“好酒、好酒,都说早酒三盅,一天威风,再满上!”
许彻手指关节叩了叩桌子,冲晴芳努努嘴。
晴芳依然偷眼观看太子殿下的反应,发现太子殿下眉目间有些扭曲,像是在极力克制。
于是。
许彻愣是将当今太子殿下晾一边,连喝了三杯酒,这才表情夸张的道了一声,“哎呦,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怎么不早说,不然本侯刚刚那三杯,就应该敬太子殿下了,真是的,不早说。”
阴阳怪气的,明明就是在学太子殿下刚刚的操作。
三大花魁被许彻的胆大妄为吓得出了一身香汗。
老天爷。
这可是太子殿下啊,未来的大汉国皇帝啊,你区区一个忠勇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对人家。
刘荣心中那个恨啊。
恨不得就这个不识抬举的狗东西当场大卸八块,再鞭他的尸!
但一想到今天来的目的,不得不压制住胸中的怒火和满腔杀意,强挤出一脸笑容来。
“无妨无妨!”
“早就听说忠勇侯为人洒脱,行事风格怪诞有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说完,冲凝香支了个眼色,凝香很乖巧的起身,将座位让给了刘荣。
刘荣顺势坐下,顺手勾住了肩膀,笑道,“孤就喜欢忠勇侯这样的性格。”
“只怪之前交友不慎,误信他人谗言,因此多少有些误会了……许兄弟。”
勾住了许彻的肩膀,见许彻并没有表示抗拒,刘荣心中暗暗一喜,决定加把劲,拿下许彻。
“来许兄弟,孤与许兄弟你一见如故,今日便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说话间,晴芳已经为他和许彻二人斟满了酒。
刘荣举起酒杯,手伸到了许彻面前,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许彻的眼睛。
许彻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他眼睛与刘荣对视着,没有丝毫惧意。
然而。
许彻就这么和刘荣对视着,却没有急着喝这一杯酒。
刘荣也一样。
作为当今太子。
他可以放下骄傲,主动冰释前嫌,算是给足许彻面子和台阶,如果许彻够识趣,他就应该主动喝下这杯酒的。
霎时间。
雅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三大花魁瞪大美眸,紧张到手心出汗。
要她们的意思,太子殿下诚意满满,许彻就应该懂得见好就收,以免下不来台。
刘荣也是这么想的。
昨天晚上,尚书来信,跟他说起库银案,希望他能出手钳制许彻,做为回报,他们将力挺他坐稳太子之位。
刘荣稍微权衡利弊,就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先拉拢许彻,如果成功,那账本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如果他不识抬举,那许彻就是他的敌人,早除晚除都要除,还趁机赚了一笔人情,何乐而不为。
然而。
许彻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忽然淡淡一笑,将手缩了回来,然后自顾自的喝了这杯酒。
“不好意思啊太子殿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什么?
许彻话音一落,刘荣脸色骤变。
三大花魁也惊得目瞪口呆。
他竟然拒绝了太子殿下的好意?
他怎么敢的?
“许彻!”
刘荣顿时变得面目狰狞。
“你可想好了,拒绝了孤,意味着什么?”
许彻淡然一笑。
“意味着你太子殿下的身份,将会被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