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此时是深夜,陆含璧一经离开宫中的禁军范围,便卸下伪装,快速从公主府后门溜回去。
露凝正在她寝殿外假装守夜,乍看到从侧面溜进来的陆含璧吓了一跳。
缓过神后,赶紧开门准备伺候陆含璧睡下。
可是,看着公主这着急的样子,貌似不是要睡觉。
眼见她拿出一把贴身的匕首,又换上一身男子衣物,束冠都没变,露凝就知道公主还要出门。
她担忧道:“公主,您刚回来,这又着急忙慌地,奴婢担心您身体吃不消啊!”
再怎么说,公主也只是个女子。
她自己可能没注意,公主眼下已经有了较为明显的乌青,是有些时日未曾休息好导致的。
陆含璧来不及解释许多,收拾行囊中吩咐露凝:“露凝,你亲自去牵马,我总觉得有人要害萧将军,总得去看看才行。”
原来是担心萧将军被害。
闻言,露凝更是放心不下,那边疆可是烽火狼烟,最为危险之地,公主只身前去,只怕不平安啊。
“公主,您这么去太危险了,叫奴婢跟您一起去吧。”
陆含璧摇了摇头:“不可,你守着府里,我自己去就好。”
像露凝所说,此去危险,如果是她一个人,以她的本事应该还能应付,出了事好歹还有露凝照应。
若是戴上露凝,出事了只怕她护不了两个人周全。
公主都这么说了,露凝只能叮嘱公主切记小心。
陆含璧骑马,赶在最早的一拨人出了城,飞快奔向边疆的方向。
边疆那里的确不安分,就连江晏清到了那地方都得脱层皮。
他好不容易到了萧栩军中驻地,却因天光朦朦被人用枪指着:“不许再靠近了,站在原地!”
“你是何人?!”
看见熟悉的盔甲,江晏清松了一口气。
不是敌军就好。
他瘫坐在地上,走到这里已经是筋疲力尽,掏出令牌给士兵看:“兄弟,我是京中侯府的,不是探子。”
那士兵半信半疑地接过令牌,问同伴是真是假。
两个人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这东西仿佛不是假的。”
“把他先关押起来。”
还是谨慎些为好,将人押着,报知将军再作处置。
“将军,外头抓住一个男子,说是京中侯府来的,属下拿不准还请将军受累看看。”
萧栩将视线从沙盘之上抬起,琢磨了下。
京中侯府的?
江家会自请跑来边疆?不会吧,他贪图享乐,只怕躲都躲不及。
会不会是公主借由侯府之名,到边疆有些指示?
如此想着,萧栩道:“带进来。”
没曾想,进来的确实是侯府的人。
江晏清被捆着扔进来,嘴巴里还塞着一团软布,姿态落魄。
萧栩瞬间冷漠,折回膝盖蹲下去,一把将软布揪了出来:“江晏清,别来无恙。”
江晏清看向萧栩的瞬间,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恨意,但好歹是来做卧底的,不能太过明显,他便笑了笑,遮掩住恨意:“是有日子不见了,萧将军。”
将手中的软布扔开,萧栩坐到了江晏清正对的正椅上问:“你不是该在京中管着钱粮?怎的跑到边疆来了?”
管着钱粮的人,不会自己找麻烦,跑到这么远来。
一个是吃香的喝辣的,一个是整日和黄沙烈风为伴,江晏清没那么蠢。
江晏清虽然被捆着,也还能挣扎着坐起来:“我听闻你到了边疆,主动请缨来助你,怎么,不欢迎吗?”
闻言,萧栩的手放在了随身佩戴的佩刀上,起身,重新走到了江晏清身边。
刀出了鞘,寒光闪过江晏清的眼。
萧栩的语气渐冷:“我不听敷衍辞令,说真实目的。”
他与江晏清可以说是有仇,没有接到皇上圣旨,江晏清说的援助根本不可信。
他宁愿相信江晏清来是刺杀他的。
刀缓缓地放在江晏清的脖子上,带着十足的威胁。
那刀刃侧了一下,刮出一道血痕,有刺痛之感。
“萧栩,你这是做什么?!”江晏清吼。
萧栩可不怕江晏清,他垂下眼眸,像是在看敌军俘虏:“军中生杀大权在我手,你不说真话就是违抗军令了,你说违抗军令的人下场如何?”
“你来真的?”
萧栩淡淡笑了:“我从不弄虚作假。”
话落,那刀入肉更甚,大有要把江晏清凌迟之意。
江晏清慌了,身子抖得厉害:“我说,我说就是了。”
“是三皇子,三皇子叫我来的,他希望我来边疆将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他,以示忠心。”
听到三皇子的名号,萧栩一把揪起江晏清,咬牙切齿:“你投靠三皇子?!”
说到这里,江晏清何尝不心痛。
他悔恨地吼:“皇上要走我钱粮大权,这和要了我的命有什么区别,我只能如此!”
走到这个地步,全都是皇上逼他的。
怎么能怪他!
萧栩恨铁不成钢,狠狠地给了江晏清一拳。
这一拳实在太狠,江晏清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觉得不解气,萧栩用刀逼着江晏清:“你蠢么?谁会有摸清自己边疆能耐的想法?他这是通敌谋反!”
再怎么说江晏清也曾经是武将,怎么会这么蠢,被三皇子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
直到此刻,江晏清才恍然大悟,他懊恼,也悔恨。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睁着眼,知道自己死期到了,却还仍做着最后的努力:“萧栩,我不知道三皇子竟会这么做,我真的不知道,你饶了我吧,就当我没来过。”
不可能放过他了。
萧栩明白,江晏清在来的路上就算没有同伴,也会有三皇子的眼线跟着。
不杀他,边疆的一切迟早泄露。
“太晚了,你来,就是泄露了消息。”萧栩没有丝毫迟疑,一刀下去,直接进了江晏清的要害。
一股一股地鲜血从江晏清口中冒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栩,眼睛死死瞪着,却也只能瞪着了。
萧栩早已练就杀人不眨眼的本事,折起胳膊,刀上的血在缝里被擦掉,他使了个眼色:“拉出去,就说死了个探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