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提示,如果你不知道说什么,你可以问问你一旁的好仆人。”
许道然笑着开口,但不知是不是有意,他将最后三个字念得特别重。
站在唐生财面前,许道然高大的阴影几乎将唐生财完全笼罩,让他周身平添一丝寒意。
但更令他心底发寒的则是许道然的那句话,尤其是最后的几个字。
唐生财低着头,眼神不断闪烁。
忽然,在想到许道然先前说过的“今天报案的人特别多”一句时,他浑身一震,眼中更是一下涌出一抹不可置信,迅速转头,声音带上一股怒意。
“唐大牙,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在许道然的心理攻势下,就连唐生财都有些难以招架,就更别说唐大牙区区一个仆人了。
看到唐生财那张充满怒意的刻薄嘴脸,唐大牙一下被吓得魂不守舍,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一句。
“小的...不知道...”
“你!”
见到唐大牙说话支支吾吾,唐生财脑海中迅速脑补出无数种可能,但这些可能性最后都变成了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背叛了我!”
唐大牙闻言吓得双腿一软,下意识的大喊一声,“奴才没有!”
只可惜,这苍白无力的一句话,在唐生财心中的无数种可能里,简直就如同一滴墨水掉进了大海,丝毫翻不起什么波浪。
但唐生财心中还是保留了一丝理智和侥幸,扭头看向许道然。
“许大人...小人想知道...”
他捏着手心的冷汗,强装镇定,满怀侥幸的问道。
“别问本官,本官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看到唐生财的目光,许道然撇了撇嘴。
但很快,他又掂了一下手上的盒子在唐生财眼前晃了两眼,“但如果你真要这么想,本官也没办法!”
轰!
许道然的这一句话,就如同晴天劈下的一道雷霆,又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狠狠击垮了还在强撑着的唐生财!
没有丝毫犹豫,唐生财双眼瞬间充血赤红,二话不说,反手对着唐大牙的脸就是两个响亮的大巴掌!
啪啪!
“啊!”
唐大牙惨叫一声,晕倒在地。
但本来脸上的两颗发黄的染血门牙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不偏不倚击在正沉默的陈翔天华服上!
看着胸前的两颗大牙印,陈翔天一下把眼球瞪的比铜铃还要浑圆!
尽管他是武将,此刻也没有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就混在百姓堆里看个县尉办案,这也能有飞来横祸?!
...
见到唐生财一脸癫狂的模样,许道然面色淡定,让一旁衙役将他制服在地。
“够了!这里是本官的公堂,不是你唐生财可以随意调教奴才的家!”
“许大人...”
唐生财惨笑一声,披头散发的跪在地上。
“小人什么都可以招,但你能否告诉小人,唐大牙这狗奴才是什么时候背叛小人的吗?”
“你觉得呢?”
许道然眉头一挑,他还真没料到唐生财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于是随口把问题抛了回去。
“果然...是那个晚上!”
唐生财闻言苦笑一声,而后面目狰狞,喃喃自语道:“我早该知道的,那狗奴才无故吃了我两巴掌,必定怀恨在心,所以偷偷来揭发我...”
许道然敷衍的“嗯”了一声。
见到许道然的反应,唐生财摇摇头,心中侥幸全无,老实交代出事情的始末。
简单来说,唐生财见刘老农没有背景,想强占他家的田地。
刘老农不肯。
于是唐生财就在某一个夜深人静的黑夜,带着唐大偷偷去割了刘老农家耕牛的舌头。
他本来是想着耕牛没了舌头,很快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去。
到时刘老农必定慌神,肯定会偷偷将耕牛的肉拿去售卖。
届时自己再立马举报,等到刘老农被抓,他家的地,自己想怎么占,就怎么占。
只可惜...
“嗯...其实你的计划还是可以的!”
许道然坐在座位上点评道。
“许大人就别讽刺小人了!”
唐生财面色惨白,跪在地上苦笑一声。
“再好的计划,不也还是因为有这种贱奴而功亏一篑嘛!”
“哎慢着!关你家奴才什么事!”
听到唐生财的话,许道然忽然一脸诧异的问道。
“嗯?”
唐生财一愣,但就在此时,一旁被打晕的唐大牙忽然悠悠转醒。
“贱奴!许大人问你话呢!还不快点交代,你的光荣检举经过!”
唐生财冷笑着对唐大牙道。
唐大牙被打飞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含糊不清,“主子,小人...小人冤枉啊!”
“你还敢说谎!”
唐生财勃然大怒。
“谁说他说谎了?”
县令座位上,许道然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那盒子不是装牛舌的盒子?”
唐生财急了,连忙看向许道然身前木案上的那个长条形盒子,不甘的问道:“我割下来的牛舌长长的,难道这个盒子不是许大人在收到这个贱奴的检举揭发后,用来装小人家中搜出的牛舌吗?”
“谁跟你说的?”
许道然面色古怪的盯着他。
“这...”
唐生财更急了。
但忽然,他的神色一僵。
因为他发现一个问题。
好像...大概...确实...
没有人这样说过!
“这盒子那么漂亮,里面装着的当然是...江大人亲手为本官洗的水晶葡萄!”
许道然得意洋洋的打开盒子,露出里面装的满满的、晶莹剔透的浑紫葡萄。
在唐生财和在场所有百姓们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许道然悠然自得的摘下一颗葡萄往空中一丢。
随着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划过而后落下,许道然满意的咂巴了两下嘴。
还挺好吃。
“你为什么要把本官的葡萄说成牛舌呢?难不成你想污蔑本官不成?”
许道然一本正经的质问道。
唐生财闻言先是一愣,紧接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起来,脸色更是气的通红。
“许大人,你...你...你”
唐生财急的只觉怒火攻心,带着玉扳指的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许道然,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骗我!”
“谁骗你了?”
许道然翻了个白眼,“本官哪句话骗你了?”
“你自己要这么想,本官能有什么办法?”
下一刻,一旁的唐大牙含混不清的声音不满的响起。
“就是啊主子,你看到了吗,小人是冤枉的啊!”
“你!”
唐生财看着一旁委屈巴巴的无牙唐大牙,再也忍受不住,只感觉瞬间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哎?这人怎么在本官公堂上睡觉呢!”
许道然大为不满,吩咐一旁的官兵,“去!给他两个大耳光子打醒!想在本官这白睡觉,没门!”
说完,许道然用自己的官袍擦了擦手,紧接着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葡萄,看向一旁坐的像个乖宝宝似的吉祥物。
“江大人,这葡萄你吃不吃?”
看着许道然递过来的圆滚滚的大葡萄,江南烟美眸盈盈浅浅,如同一道好看的月牙,“要夫君喂!”
“啧!”
许道然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但手还是非常听话的将葡萄递到了江南烟的嘴边。
“可别咬到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