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都苑原来是咱们殿下的私产啊。”
冬画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不得了。
“听说那里四季如春,百花争艳,梅花和莲花竟然能一齐开呢。”春棋卷下马车的垂帘,语气十分憧憬。
“殿下对小姐可真好。”
夏书总结道,他们刚刚出城的时候,恰好同长宁侯府的马车擦身而过,想来是大老爷去秦王府兴师问罪了。
她头一次觉着,嫁人不是件很恐怖的事情。
有人为你遮风挡雨,有人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前,而你,无需再咬牙拼命。
谢令仪往她嘴里塞了块糕点,“吃罢,最爱的蜜桃酥也挡不住你的嘴。”
裴照驱马上前,敲了敲云板,“坐稳些,要赶山路了。”
弄了身侍卫的服侍,裴照也死皮赖脸地跟了上来,说是要见识一下帝都无人踏足的仙境。
马车果然开始颠簸,谢令仪略蹙了眉,闭目养神。
一时间闹哄哄的车厢都静了下来。
……
“这便是秦王府的待客之道?”
崔翌将茶碗一撂,眼皮一掀,懒洋洋地反问道,“夜半不睡觉,谢大人还想要什么待客之道?”
谢敬元忍气道,“我要见秦王殿下。”
崔翌哂笑一声,“殿下身体欠安,晚上从不见客,大人天亮再来罢。”
对方的态度实在是嚣张,谢敬元忍不住叱道,“我好歹也是一方刺史,正三品的要员,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无礼?”
“大人好不讲理,我半夜不睡觉,陪着你胡搅蛮缠到现在,你竟还要倒打一耙,说我无礼?”
崔翌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打扰,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已然十分不爽,更别提还要被谢敬元吹胡子瞪眼。
“谢大人,论品级,我又没入朝做官,就是左相亲临那也压不着我;论爵位,您老人家还未袭侯爵罢,细究起来还不如我呢。”
崔翌的嘴像是淬了毒一般,尽往谢敬元的痛处戳。
无视谢敬元铁青的脸,崔翌慢条斯理地继续羞辱他,“论出身,我出身清河崔氏,姑母是孝仁皇后,祖母是衡山大长公主,应该……似乎也比你强上一些罢。”
何止一些,这般高贵的出身,太子和齐王都要羡慕死了。
原是这位混世魔王。
谢敬元只得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翌公子见谅,本官真的有急事,需要立刻面见秦王殿下。”
得,都自称本官了。
崔翌拧着手上的玉扳指,愈发不耐烦,“都说了,殿下安置了!就寝了!!!”
谢敬元静了一瞬,声音倏尔转厉,“秦王妃呢,我这个父亲吹了半宿的冷风,她竟也不知出来拜见,还有没有规矩了。”
崔翌似笑非笑地乜他一眼,“殿下安置,她这个王妃自然要去侍寝,难不成养着她吃闲饭?话说谢大人您这么急,莫非是想效寐生事,要自荐枕席不成?”
“崔翌,你不要太放肆!”
谢敬元抖着手,恨不得将崔翌那张欠揍的脸踩在脚底。
寐生。
季寐,季生,都是前朝汝阴长公主的男宠。
父子二人,共侍一主,为世人所不齿。
崔翌施施然站起,极没诚意地一拱手,“大人见谅,翌并非有意冒犯。”
谢敬元深吸一口气,脑仁都隐隐作痛,“翌公子的所作所为,本官定会具笺告知清河,绝对如实相告,保证不少一个字!”
崔翌嗤笑一声,“告状而已,拽地文绉绉作甚。”
“清风,大半夜的,干什么去?”
崔翌眼尖,忽地叫住了自廊下经过的清风。
“殿下忽然想吃冰饮子,属下吩咐厨房去做些来。”
崔翌蹙眉,“大半夜地吃什么冰,多伤身啊。”
清风有些为难,“殿下难得想吃什么东西,属下也不敢劝。”
“这样吧,我去厨房弄些莲子银耳粥,清热解渴,喝起来也差不多。”
他们旁若无人的交谈,像是完全无视了谢敬元的存在一般。
“秦王不是安置了吗?”
难道是他在睡梦里要吃冰饮子吗,谢敬元忍气问道。
崔翌“唔”了一声,“许是府里有乌鸦乱叫,将他惊醒了罢。”
谢敬元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地心口一抽一抽地痛,这个小混蛋,崔氏到底怎么教的,竟把后辈教成了这般模样。
这要是侯府的孩子,早早打死了事,免得出去丢人现眼。
“都是自家人,大人随意些。”
崔翌略一点头,风一样从谢敬元身侧略过,一晃神间,他已经吩咐那个侍卫去备什么食材了。
“哦,对了。”
崔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然转头对谢敬元说道,“谢大人与其多管闲事,操心旁人的家教,倒不如多管管自家子侄,别被坑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许是他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色,谢敬元心底一寒,竟生出了一种极不详的预感。
冷白的瓷盏泛着莹润的光泽,胭脂米颗颗饱满剔透,银耳洁白,莲子金黄,还裹着荷叶的清香,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萧衍搅了搅,有些兴致缺缺。
“不好吃嘛?不能罢。”
崔翌给自己盛了一碗,吃到嘴里甜而不腻,米粒软烂,清香扑鼻。
这不挺好吃的,他还以为太久没做过,手艺生疏了。
“热,想吃冰的。”萧衍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