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平倏尔睁开双眼,眼底精芒一闪,“当真?”
清风欠身,“王妃亲自去劝,那些人暂时散了,只留了一个叫韩箴的。”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殿下,您得见韩箴一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崔翌猛地站起来,“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她不是恪守妇道吗,怎么又跑出去抛头露面!”
“放肆。”
萧衍双眸紧锁,难得起了薄怒,才回清河呆了半年,崔翌就越发的不懂事了。
“表哥……”
崔翌一个激灵,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萧衍,心中陡然生出了万般委屈。
表哥就为一个外人训斥自己?还是一个心里没有他,根本不在乎他的蠢女人。
萧衍加重了语气,是提醒,更是警告,“崔翌,谢令仪是本王的妻,是秦王正妃。”
崔翌“噌”地转过头,赌气不理会。
哪里来的王妃,身世差也就算了,偏偏人也不咋地,他们都不知道表哥为何铁了心的要娶她,还甚至因为谢令仪不惜顶撞新城长公主。
萧衍乜了崔翌一眼,并也不惯着,直接吩咐清风去请王妃过来。
不过半日的功夫,崔翌看自己的眼神就更加嫌弃了,谢令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将其归结于两人八字不合。
“殿下可大安了。”
谢令仪礼数周全,言语殷切,带着一分恰到好处的担忧,让人挑不出半点儿差错。
萧衍点头,声音温和,“旧伤而已,让王妃担心了。”
“自恃聪明,惯会添乱,就没有某人不掺和的事儿!”崔翌重重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萧衍摆摆手,一时间,殿内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余两人一站一坐。
她惯会做面子功夫,私下里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见气氛有些尴尬,谢令仪捻着云袖的花纹,只管垂眸看地上雕琢的金莲。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响起一声轻笑。
“王妃喜欢站着?”
萧衍率先伸出了手,谢令仪如梦初醒,挨着他坐在了榻前。
两人离得极尽,谢令仪甚至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杜衡药香。
“翌儿年幼,若顶撞了你,别往心里去。”
谢令仪摇头,“翌公子赤子之心,臣妾喜欢都来不及,哪里会介意。”
萧衍失笑,也不追问,只是顺道聊起了韩箴。
“殿下还昏睡着,臣妾只是想让那些人散开,就自作主张把韩箴带进府了。”
念及崔翌的态度,还有他说的弄巧成拙。谢令仪心里一咯噔,缓缓站起来,“臣妾,可是做错事了?”
“王妃多心了,我只是想道谢而已。”
谢令仪抿着唇,摇头,“殿下不想理会这宗官司,等熬上十天半月,他们自然会散去,可臣妾偏偏将韩箴带了进来,这无疑是昭告天下,您要管。”
是她太冲动了。
她太想把秦王府从这件事里摘出来。
“不是……咳咳咳……”
萧衍一急,喉咙里涌起一股腥甜。
他右手握拳,忽地堵在嘴边,殿内又是一阵压抑至极的咳嗽,萧衍竭力保持正常,丝丝血水却从指缝里渗出来。
谢令仪忙俯下身为他顺气,声音里满是自责,“抱歉,臣妾不是有意的。”
“王妃又怎知……本王不想管呢。”
萧衍伸出干净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眼底带笑,“你我是夫妻,夫妻之间,无需道歉。”
……
秦王递了折子,请命彻查科考舞弊案,朝野震动。
雕栏玉砌之畔,柘枝舞裙层层绽开,曼妙如莲,谢莫婉旋身一拧,状似不经意地跌倒在君王怀中。
皇帝哈哈一笑,捻起坠地的一截青丝,细细嗅了嗅,“怎么换了香。”
“此香名唤挽君心,陛下喜欢吗?”
谢莫婉大胆地攀上皇帝的脖颈,声音娇媚入骨。
皇帝呼吸一窒,手上不自觉地用力,谢莫婉娇嫩的肌肤上顿时留下青色的指痕。
谢莫婉蹙眉忍痛,眉梢间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态,“为了陛下,婉儿可是练习了许久,现在浑身都痛。”
“哪里痛?”
谢莫婉凑到他耳畔呓语两句,脸羞地通红。
他亦低声道,“那朕为婉儿揉一揉………”
谢莫婉浑身一僵,勉强笑了笑,“陛下,这天还没黑呢~~”
她是长宁侯府的嫡女,又不是供男人取乐的青楼娼妓。
“乖一些,别扫朕的兴。”
皇帝丝毫不顾她的窘迫,理所当然地吩咐道,“婉儿自己选地方罢。”
这是在湖心亭,除了供皇帝赏舞的御座外,四面通风,谢莫婉急地团团转,皇帝已经满脸不耐烦。
“婉儿不愿?”
“婉儿不敢。”谢莫婉长吸一口气,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婉儿今日身体不适,恐怕不能让陛下尽兴了。”
皇帝抓起谢莫婉的头发,凌厉的巴掌裹挟着劲风,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服侍的太监宫女纷纷跪地,头恨不得杵进地底。
“陛下,陛下,婉儿知错了!婉儿知错了!!!”
谢莫婉连忙爬起来,磕头不止。
他抬起谢莫婉梨花带雨的脸,粗粝的指腹磨上她娇嫩的唇,谢莫婉浑身战栗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被玩物败了兴致,皇帝保养得宜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气。
“来人,谢宝林忤逆犯上,着笞责二十,以儆效尤。”
“不要!”
谢莫婉痛哭流涕,拽着明黄色的袍角求饶,“婉儿知道错了,陛下!婉儿再不敢忤逆陛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