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明辉和张琳走出书房。
秦启明因有事,已提前离开。
高育良已经把陈岩石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陈海、陈阳和祁同伟。
陈岩石是她的父亲,陈阳无论如何是要回去看看的。
高育良和吴惠芬满脸笑意,将众人送到门外。
“高老师,再见!”
“吴老师,再见!”
陈阳走向驾驶位,祁同伟和陈海随后坐进后座。
张琳扶着方向盘,扭头看向祁明辉,“明辉,系上安全带,不然不能开车。”
祁明辉赶忙应道:“好嘞。张琳,你跟我去找外公陈岩石,怎么样?”
“好呀。”
“那你开快点,拦停我妈的车。”
张琳有些犹豫,眉头轻皱:“不好吧,那样的话,给阿姨的印象会很差吧。”
祁明辉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不会,你这个儿媳妇当定了。我妈可喜欢你了,她肯定理解。”
猛踩油门,变道超车,又是急刹车。
祁明辉从车上走下来,敲了敲车窗,悄悄把一串钥匙塞到祁同伟手里,小声叮嘱:“爸,如果我外公问,你就说是你买的。”
祁同伟旋即明白过来,嘴角上扬,点点头,“谢谢儿子,给力。”
祁明辉笑着对陈阳说:“妈妈,你们先去公务员小区,我一会儿接外公过去。”
陈阳点点头,“儿子,谢谢你。张琳是个好姑娘。如果你喜欢,就好好对她。如果不喜欢,别耽误人家。”
祁同伟笑着打趣道:“儿子,这个儿媳妇可以,加油,拿下,老爸看好你。”
祁明辉挥了挥手,“放心,一切顺利!”
十五分钟以后,在门卫处出示了身份证,祁明辉和张琳走进养老院。
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三三两两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在院里散步。
陈岩石正搓着手,来回踱步,眼神时不时望向路口,一脸焦急地等待着。
嘴里还嘟囔着:“阳阳,怎么还不来啊?”
王馥真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宽慰道:“老陈,别着急了,孩子们说不定在路上呢。”
祁明辉加快脚步,笑着说:“外公,外婆,我是祁明辉,我来啦!”
说着,他侧身拉过张琳,介绍道:“外公、外婆,这是我女朋友张琳。”
张琳脸颊微红,乖巧地喊道:“外公好、外婆好。”
陈岩石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祁明辉,激动地说:“哎哟,一看就是我的大外孙,长得真精神!”
几分像陈阳,几分像祁同伟。
如假包换。
当年那么的反对,两个人还是走到了一起。
王馥真拉着张琳的手,上下打量着,“张琳,累不累呀?快,到屋里坐。”
刚一进屋,陈岩石这才想起什么,“明辉,你妈妈呢?”
“我妈和我爸回家了!”
陈岩石神色一黯,喃喃道:“你妈,还是不肯原谅我。她真的和祁同伟结婚了?”
祁明辉点点头:“千真万确。我爸妈是合法夫妻,有证的那种,受到法律保护。”
陈岩石长叹一声,满脸懊悔:“当年都是我的错,拆散了他们。要是能做点什么,你妈能原谅我,我都愿意做。”
祁明辉眼睛一亮:“真的吗?外公。”
“真的。我陈岩石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祁明辉思索片刻说道:“外公,其实妈妈心里也记挂着您。只是她有三个条件。”
陈岩石连忙点头:“好好好,别三个,就是300个条件,我也同意。只要能让你妈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祁明辉直视陈岩石:“外公,第一个条件,您得离开养老院。”
陈岩石眉头一皱,“为啥非得离开?”
祁明辉赶忙说道:“外公,您想想,您儿女双全,却住养老院,外人知道了,难免嚼舌根,说我妈和舅舅不孝顺。这传出去,不好听啊。”
陈岩石哼了一声,满不在乎:“我活大半辈子了,还在乎那些风言风语?”
祁明辉加重语气:“可我们在乎啊!您要是还待在这儿,我妈心里那道坎儿就过不去,她永远都不会来。实在不行,我只能先把外婆接走咯。”
王馥真拉着陈岩石的胳膊:“老陈,我也在乎这事儿。孩子们说得在理,咱别让孩子为难。”
陈岩石:好,我答应你。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祁明辉一脸严肃,“外公,解散您的‘第二检察院’。”
“我这是退而不休,为人民服务。”
祁明辉赶忙摇头:“外公,这可不一定。您想想,您替别人反映的问题,有多少真的得到妥善解决了?您为别人摇旗呐喊,从某种程度上,其实影响了司法公正。”
陈岩石一听,有些急了:“明辉,不可能,我一向都是一碗水端平,绝对不会影响司法公正。”
“不!外公,这只是您自己认为。就比如说您帮了郑西坡,那对另一方而言,就可能不公平。
再说了,我舅舅陈海是汉东省反贪局局长,相关部门处理您反映的事儿,看的可不是您的面子,而是我舅舅的面子。
长此以往,这可能构成滥用职权,说不定还会连累我舅舅陈海被拉下马。”
陈岩石涨红了脸:“我从来没有滥用职权。”
祁明辉不依不饶:“您接手别人案子的时候,就已经滥用了。就像上次您反映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户籍警办事拖拖拉拉,您根本没了解情况,人家是刚刚做完心脏搭桥手术啊。
就因为您是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岳父,程度就批评了当事民警。
您说,人家民警冤不冤?”
陈岩石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啊,这可能是个误会。”
祁明辉乘胜追击:“外公,还有您反映的京州纺织厂的问题,说职工待遇落实不到位,后来是不是很快就解决了?”
陈岩石点头:“对,当天就解决了。”
祁明辉叹口气道:“外公,那是因为别人看在我妈妈陈阳是汉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场规范管理处的处长。
纺织厂害怕市场规范管理处上门稽查,所以才对您言听计从,您说一就是一。”
王馥真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忍不住说道:“老陈,我咋都不知道这些事儿。原本还以为你做的都是好事,谁知道反而是这样。
不行,立刻马上解散。以后你什么也不能管了。
否则,我和你离婚。”
陈岩石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
陈岩石耷拉着脑袋:“解散!第三个是什么条件?”
“外公,您得给我写一份授权书,我要全权代表您行使权利。”
陈岩石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了麻花,不解地问:“为什么呀?我最近又没什么事儿要打官司啊?”
祁明辉斩钉截铁地说:“外公,这次必须打官司,而且刻不容缓!”
陈岩石愈发诧异,连忙追问:“到底是什么官司?你可别吓外公。”
祁明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外公,您之前不是捐了300多万,您捐给什么单位了?”
“卖掉了房改房,300多万,我全部捐给了京州市红润公益活动中心。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他们为公益事业做了不少实事。值得信赖!”
祁明辉微微摇头,神色凝重:“外公,您可能被蒙在鼓里了。您知道吗,这个中心的主任易中海,生活作风极其不检点,在外面有好多个女朋友。”
陈岩石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啥意思?你是说,这和我捐款有什么关系?”
祁明辉痛心疾首地说:“外公,您捐的那些钱,很可能被易中海挪用去养女人了。您一心为公益,想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结果他却中饱私囊,拿您的善心当儿戏。”
王馥真在一旁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大声骂道:“啊!这...... 他还是个人吗?简直丧尽天良!必须告他,一定要让他把钱退回来,绝不能便宜了这种人!”
陈岩石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软,“扑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
祁明辉见状,急忙蹲下身子,“外公用不用吃药?您可别吓我啊,身体要是不舒服,咱先缓一缓。”
陈岩石摆了摆手,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不用。明辉,咱们立刻马上搬出养老院。我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我要亲自看着你把这个官司打赢,绝不能让这种人逍遥法外!”
祁明辉赶忙应道:“得咧,外公。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肯定把这事儿给您办得妥妥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