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相当不错。
冬日的暖阳悬挂在高空,洒下大片阳光。
万里乌云,碧蓝天空像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倒扣在大地上。
山林青翠,寒风呼啸,大地似乎重新焕发了生机。
竹栅栏围成的小院里,陈及冠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论语》。
线装的书籍已经泛黄,边缘处满是褶皱,记录着它的时光。
这本《论语》是秀才爹留给他的,秀才爹在读书这件事确实认真,这本《论语》不知被翻了多少遍,字里行间满是用毛笔做的批注。
阳光打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陈及冠看得很认真。
多亏了秀才爹,他自从两岁会开口说话后,便开始启蒙。
如今八岁,大部分的字都能识全,《三字经》和《千字文》更是能全文背诵。
经过两天的休养,身子已经彻底好了起来,于是他便来到院子,拿了一本《论语》细细看了起来。
《论语》他在前世自然是学过的,但学的时候囫囵吞枣,只能记得大概内容,理解的并不深。
但是里面的语句博大精深,有许多种理解方法。
比如未知生,焉知死这句话。
表面意思就是,不知道生的道理,又怎么知道死亡的道理?
但这句话从生命本质的角度理解的话,可以警示我们在有限的时间里珍惜和体验生命,追寻自己的价值和意义。
因为我们无法了解生命起源和死后的情况,所以要尽可能活出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些内容是从秀才爹的批注里面看出来的,陈及冠看着觉得越发有道理。
毕竟二世为人,他现在能够静下心研读这些东西,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而且他发现自己恢复前世记忆以后,本就灵光的脑子变得更好用了。
书籍上的内容,只要自己认真记忆,基本上读了两遍就能记住。
如此一来,他就读得更起劲,对今后的科举多了一些信心。
虽然他有前世记忆,但一点儿不敢小看古代的科举难度。
爹能考上秀才,那真是人中龙凤,他的要求也不高,能考上秀才便知足。
只要能考上秀才,阿姐不但能过上好日子,还能连带着帮扶族人。
当然,要是自己天赋和机遇足够的话,举人也不是不能肖想一番,毕竟举人的特权更大,甚至有做官的机会。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大景王朝虽然不存在历史轨迹上,但是根据他这八年的记忆来看,发展程度似乎已经到了明清时代。
甚至也有秦汉隋唐的历史,只是在元朝的时候发生了改变,一个姜姓武将顶住了成吉思汗的铁骑,建立了大宣王朝。
只不过大宣王朝也没抵挡住三百年的王朝寿命,最终被推翻,建立了大景王朝。
如今大景王朝已经过了五十载,当今乃是第三任皇帝,年号为安平。
经史子集与前世相同,用的是繁字体,也是因此,陈及冠对这个陌生的大景王朝还算适应。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衣食住行有些窘迫,特别是寡淡的饭菜,让他很不适应。
哪怕是为了以后能吃上一口肉,穿上细布棉衣,也得好好读书才是。
摇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想法扔出脑袋,继续静心学习手中的《论语》。
一旁,陈招娣看着认真学习的小弟,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她知道小弟一向聪明,半岁能爬,一岁能走,两岁开口说话,三岁便能吟诗写字,读书天赋比爹还厉害。
但小弟以往可任性的紧,不想读书的时候怎么劝都没用。
这次落水以后,反倒乖巧了许多,不吵不闹,也不嫌弃饭菜不好吃,自己还知道看书了。
这是顶顶的好事,爹在九泉之下,想必也会欣慰的。
陈招娣想着想着,又有些心疼小弟,从小就没见过娘亲是什么样子,现在连爹都不在了。
往日无忧无虑的他,现在怕也知道伤心的滋味,所以这才懂得读书的重要性。
她叹了一口气,放下针线,轻步走进屋,拿着一床被子出来,盖在小弟的腿上。
迎着小弟清澈的双眼,她温声道:“风大,别再染上风寒了。”
说完,将旁边火盆里面的木炭挑出来,放在密封的陶罐里面。
这些木炭可不能浪费了,还能取暖用。
陈及冠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继续看手中的《论语》。
陈招娣动作没停,计算了一下天数,将自己和小弟头上的白色孝布摘掉。
“爹已经走了三个月,不用守孝了,冠哥儿,这两天我帮你打听一下哪家的夫子好些,把你送去私塾上学。”
陈及冠怔了一下,他压根没想到守孝这回事,也没计算这么多。
按理说应该守孝三年,但普通人家不会真这么做,一般是守孝三日或者日子,长一点儿就守孝三个月。
守孝期间,不碰荤腥,不出门行走,不谈婚论嫁,不庆祝生辰,以表达对逝者的尊敬与祷告。
大景王朝是十分重视孝道的,陈及冠能守孝三个月,传出去也是个好名声。
他放下书,跟着阿姐朝外面走去,准备去陈家的祠堂祭拜秀才爹。
秀才爹的灵位不在家里,而是在祠堂里,这可是一份殊荣,多少陈家族人羡慕不来的事情。
陈及冠扫了一眼阿姐拉着自己的手,明显能感觉到一层粗糙的茧子。
“阿姐,家里哪有银子送我去私塾?”
陈招娣温柔道:“这些事不要你操心,一切都有阿姐呢。”
一路走在村里,陈家族人见到他后,热情的不像话。
“冠哥儿好了?好了就行,好了就行。”
“以后千万不敢一个人去塘子,这次还好有你爹娘保佑,没被水鬼带走。”
“冠哥儿,瞧你脸色白的跟纸一样,来拿个鸡蛋去补补身子。”
陈及冠有些招架不住族人的热情,乖乖开口喊人,对他们拿过来的鸡蛋花生也是尽力拒绝。
大伙儿都不容易,他不能这么理所当然。
而大伙儿见他们是去祠堂,没活儿干的纷纷跟在他们后面。
特别是有几个小孩儿,在人群中对他挤眉弄眼,这都是以前玩的好的,掏鸟窝捏泥人,爬树下河,啥都干过。
陈及冠对他们笑笑,迈开小步子朝祠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