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成亲的过程是十分繁琐的,比如三书六礼,提亲的话需要媒人作保,还要看双方的生辰八字。
光是三书六礼这一套下来,没有半年是不行的。
当然,这是大户人家的做法,普通老百姓连温饱都是问题,所以成亲便很简单了。
更别说陈招娣和苏虎两人都没了爹娘,所以就更简单了。
陈招娣将头发挽成妇人发髻,自己换上唯一一身没有补丁的粗布衣裳,还用胭脂点了点嘴唇。
别说,稍微收拾一下,气色便大不一样,一双杏仁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一般。
至于苏虎,回家洗了一个澡,将一头杂乱的头发用草绳捆起来,还用锋利的菜刀修理了一番杂乱的胡须。
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好歹穿的整齐。
随后,他直接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喜笑颜开朝陈家走去。
村里人见了,远远问道:“苏虎,你这是往哪里去?不在村里住了?”
苏虎不知道该怎么说,便道:“要住,要住。”
村里人打探不出消息,便一路跟着他前行。
没想到他一路来到了冠哥儿的家门口,径直走了进去。
族人纷纷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没过一会儿,陈招娣和苏虎并肩走了出来,众人心中纷纷明白。
在古代,女子讲究三从四德,哪怕是在成亲前,也不允许和某个男子走近,更不可能出现并肩而行的情况。
不然,光是流言蜚语就能将一个女子杀死。
但现在陈招娣不仅挽上了妇人发髻,两人的胸口还挂着一根红色布条,可以说是明晃晃的告诉族人:俺们成亲了!
族人的神色有些复杂,村里这么多中意陈招娣的年轻后生,结果却让一个外来人娶走了。
但转念一想,按照陈招娣放出来的条件,怕是没人愿意把他娶回家。
也就没了双亲的苏虎,没有丝毫负担,说不定对他来说还是一桩好事。
毕竟他现在根本融入不进小池村,要是娶了陈招娣为妻,至少算是在小池村扎根了。
随着孩子出生,更是可以在村里打成一片。
两人一直来到陈大山这里。
陈大山是里正,同时也是族长,成亲这种东西必须要告知他,请他做见证人。
不然两人的关系无论是在官府层面,还是在社会层面,都是不受认可的。
陈大山见他们这幅模样,当即明白了一切,眼神复杂道:“招娣,你可想好了?”
他没问苏虎的意见,在他看来,苏虎能娶到招娣,那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别的不说,冲着招娣和冠哥儿的关系,往后族人就不会对苏虎如此见外。
陈招娣点点头。
她一个人照顾不好冠哥儿,别的不说,家里的力气活儿她是做不了的。
家里的田地,水塘,如今全部租给了族人处理。
以往秀才爹还在的时候倒是还好,毕竟可以免税,但现在不能免税,租给别人,交完税几乎就不剩什么了。
不种也没办法,这些田地都是登记在册的,衙役会定时来收税,才不管你有没有种地。
现在苏虎上门,田地和水塘就可以操持起来。
陈大山叹一口气,“既如此,俺知晓了,往后好好过日子。”
说着,他语气一重,“招娣,要是苏虎对你有半分不好,你尽管招呼一声,大伙儿都在呢。”
苏虎连忙瓮声瓮气道:“七叔公,要是俺对招娣有半点儿不好,不用你们动手,俺自己就用刀了结了自己。”
陈招娣侧目看他,意外觉得这个凶悍的男人还挺顺眼的。
别的不说,至少安全感很足。
“招娣,哦不,以后该叫你苏陈氏了。”
陈大山笑笑,也为陈招娣感到高兴。
他一直焦虑陈招娣姐弟俩往后如何生活,毕竟家里没有个男人是不行的。
苏虎虽然才来一年,但品性这关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家里的背景还算干净。
同样是益州人,不过所在家乡发了洪水,一连几个村子都被淹了,这才来到了陈家村。
听到苏陈氏三个字,陈招娣又脸红了,她现在还没适应自己的角色转变。
苏虎的听了很高兴,但注意力却没在陈大山身上,而是用铜铃大的双眼盯着屋里另外一个人。
陈田一脸失魂落魄,不时看一下他,眼中神色复杂无比。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陈田他自然是认识的,毕竟是里正的儿子。
可往常挺热情的一个人,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离开陈大山家,两人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在村里转悠,变相宣布他们现在的关系。
每次遇到人,就将竹篮里的红鸡蛋拿出来,一家一个分出去。
这是农村的习俗,结婚和生孩子的时候,都得准备红鸡蛋,宣布这个喜讯。
当然,陈家自己的鸡蛋肯定是不够的,毕竟家里连只鸡都没有,家里的鸡蛋全都是村里族人送来的。
这鸡蛋是苏虎准备的,全是山上掏的鸟蛋和野鸡蛋。
个头很小,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好歹是一份心意。
族人也没嫌弃,拿到红鸡蛋后,好话一箩筐的说出来。
等回到家的时候,两人满面红光,这事儿便算是定下来了。
走进院子,陈招娣看着门窗上贴的“囍”字,张大嘴巴,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陈及冠将最后一笔落下,转头一看,咧嘴一嘴白牙,“阿姐,姐夫,你们回来了。”
一声姐夫让苏虎打了个激灵,连忙应是,嘴角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陈招娣看着屋里屋外贴着的红色囍字,感受着新婚的氛围,疑惑道:“冠哥儿,你哪来的红纸?”
陈及冠解释道:“家里没有红纸,但爹留下了一些朱砂,我把白纸涂红,再给写上的。”
陈招娣揽住他,“俺家冠哥儿就是厉害,这字写得真好看。”
苏虎附和点头,“就是,好看得紧。”
他不识字,只是感觉这字写得很漂亮,心中对冠哥儿更加尊重,毕竟自己的小舅子会写字识字,以后还要考取功名呢。
经过这一番折腾,时辰不早,血一般的夕阳靠在西方山峰上,染红一大片晚霞。
陈招娣走进灶房准备晚上的吃食,苏虎则拿起刀,开始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