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弟!”
学堂里,认真练字的陈及冠被突如其来的大喝吓的一个激灵,一个墨迹瞬间出现在白纸上。
陈及冠看了一眼墨迹,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这才转头,这一看,当即被吓了一跳。
张银宝和徐锦书两人眼珠通红,好似两头饿狼一般盯着他。
陈及冠后仰,“张兄,徐兄,你们这是?”
徐锦书失去往日的高雅姿态,冲过来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
“冠弟,剩下的内容呢!”
陈及冠看着他们手里拿着的话本,咽了咽口水,心中奇怪他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难不成自己的话本写得很好?
“我刚才就说了,目前只有两万字,剩下的还没写。”
张银宝直接将话本放在桌子上,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给我写。”
徐锦书认可点头,痛心疾首道:“区区两万字,够谁看?你如何有闲情逸致在这练字?快快给我写来。”
陈及冠哭笑不得,“两位兄台,何以至此?区区一话本读物罢了。”
张银宝摆摆手,直接一屁股坐在书桌上,这大逆不道的行为让陈及冠眼皮一跳。
要是让夫子看见了,非得将他手心打肿不可。
“冠弟,你不懂,我从未见过这般话本,简直与众不同,别出心裁,我不知该如何形容,但现在满门心思都在《修仙录》上,不知乔不凡后续会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张银宝叹一口气,目光复杂,“冠弟,你这脑子是如何想出这话本的,这可叫为兄如何是好,让我以后如何入目其余话本?”
徐锦书深以为然点头,他素来对话本一类不感兴趣,认为不过是玩物丧志的东西罢了。
可刚刚所看的《修仙录》,只能说给他震撼二字,仿佛全新的世界观被打开了一般。
甚至他心中忍不住在想,世上真有修仙之人吗,不知会如何潇洒。
陈及冠见他们给出的评价如此高,心中高兴之余,也松了一口气,至少证明自己的思路是对的。
张银宝语气恳求:“冠弟,你就再写点儿吧,为兄现在心中正痒痒,恨不得抓耳挠腮。”
陈及冠正色看着他,“张兄,话本虽好,可终究只是一读物罢了,吾辈读书人,当头悬梁锥刺股,发愤学习圣人之说,当为正道。”
张银宝闻言,面露愧色,垂下眼帘,“圣人之说当然极好,奈何为兄的脑子就是不开窍,想来是没有读书的天赋,更别说科举了。”
说着,他洒脱一笑,“我自知本事斤两,能读书写字,便够了,日后去继承我爹的家产便可。”
陈及冠见状,也不再多说。
人各有志,张银宝可没有什么必须考取功名的理由。
身为商人之子,虽然在社会地位低下,但是吃喝是不愁的。
反倒是一旁的徐锦书,目露深思,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挺直身子,认真捧着手里的书籍。
学堂再次陷入安静,陈及冠也将全部心思放在了面前的字帖上。
经过一个半月的练习,他现在的字明显大有长进。
这其中一方面是他每天坚持练习,另一方面则是夫子的指导,教给了他很多技巧。
别小看毛笔字,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一幅上好的字画,足够让人一辈子吃喝不愁。
陈及冠现在的毛笔字虽然说不上惊艳,但至少字形优美,结构标准,一眼看过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比同龄人写的好很多。
但是夫子也说过,他的字颇具工匠气,少了一丝灵气。
通俗点说,就是模仿痕迹很明显,缺少了自己的风骨,反而不像学堂其他学子那般百花齐放。
对于这一点,陈及冠也没办法。
他体内毕竟有个成人灵魂,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很多习惯已经改不过来。
只能靠日后多加习练,感悟自然,感悟圣人之说,将自己的书法提升起来。
想要在科举中进步,一手好字太重要了。
依稀记得前世有过一篇报道,历朝历代所有状元的考卷拿出来的时候,无一不是书法大家。
陈及冠虽然没有考取状元的野心和自信,但书法提升对他来说是没有半点儿坏处的。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将学堂内众人的身影拉的老长。
郭和与秦峰双手提着石板,一前一后走进学堂。
陈及冠这才发现铺在书桌上的阳光变成了金色,恍然抬头,发现已夕阳西下。
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
收拾好书箱,和三位同窗告辞,回到宿舍,将书箱放好,踩着夕阳金光朝灶房走去。
越靠近灶房,鼻尖的香气越发明显,让他的五脏庙不断闹腾。
之前沉浸在练字中倒是没发现肚子饿了,读书当真是一件很消耗精力的事情。
来到灶房,其他几个班级的学子同样陆陆续续来了,众人纷纷拱手打过招呼,从王婶儿手里接过自己的饭食。
大家吃的都差不多,个别富农家里的孩子要吃的好些,有香喷喷的白米饭。
陈及冠吃的同样是土豆和红薯,而且也快吃完了。
估摸着日子,阿姐和姐夫估计就这两天会来学堂,给他送上粮食,拿走换洗衣服。
一念及此,陈及冠突然想到家里的粮食怕是不多了,他和姐夫都是大胃口,怕是支撑不到秋收。
自己身上还有二两多的银子,明天交给阿姐,让她去买上一些粮食。
不管怎么样,粮食总是不能少的。
而且总不能一直依靠村里族人,他们的日子也很穷困,听说有几年收成不好的时候,还饿死过人。
拿着海碗回到宿舍,打开陶罐,挖了一勺肉酱放在碗里,陈及冠慢条斯理吃着。
看着陶罐里所剩无几的肉酱,陈及冠皱了皱眉,还得让阿姐去买上一些肉,二两银子不算少,几斤肉还是买得起的。
主食本就没什么营养,要不是有这肉酱支撑,别说站桩练习弓术,就连专心读书都做不到。
这罐子肉酱他已经很节省的在吃,但终究还是快要见底。
陈及冠叹了一口气,不由畅想以后自己考上秀才,餐餐有大鱼大肉相伴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