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饿!”
李森林也饿得全身乏力。
在睡梦中,被二妹李淼沝摇醒。
外面除了乌鸦的叫声外,已听不到什么声响。
“你们在地窖里不要动,大哥出去找吃的。”
原本能轻松打开的地窖门。
饿了一天一夜的李森林,费了好久力气,才打开。
刚伸出脑袋,就看见了一具无头男尸。
李森林吓得缩回地窖。
看见弟妹瘫靠在一起,眼睛盯着自己。
李森林平缓了很久,手脚才停下抖动。
“你们别出来,我出去找爹娘。”
一具又一具的无头男体,倒在熟悉的道路上。
好多尸体的衣服,都被扒走。
李森林小声哽咽着,寻找父母的踪迹。
也不知寻了多久,在村口的大树下。
很多很多女尸,堆放在一起。
李森林用手推开,一具又一具熟人的尸体。
祈求不要有母亲的尸体。
“娘!”
李森林的一声哭喊,惊起大树上的乌鸦。
颤抖着双手,从地上捡起一件衣物,为母亲披上。
在李森林抱着母亲痛哭。
弟弟妹妹也听到大哥的哭喊声,朝村口走来。
弟妹的哭喊声,打断了李森林悲痛的哭泣。
李森林跑到弟妹面前,抱住他们。
母亲的惨像,不敢让弟妹看见。
三人哭了很久很久。
李森林安抚好弟妹后,跑回地窖中,取了几斗麦子。
父母的尸体也不敢收敛。
带着弟妹,向南逃去。
生怕流寇匪兵,在折返回来。
一路上跟随南逃的流民。
走了十多天,逃到信州城外。
麦子早已吃完,三人饿得面黄肌瘦。
一个清晨,小弟李焱炎再也没有醒来。
李森林抱着小弟尸体,找了一块空地埋下。
两个流民,远远观看着李森林,用手刨坑。
牵着小妹还没走几步。
那两个流民,就去挖小弟的尸体。
吃死人尸体,李森林早已见过。
短短半月。
李森林从一个15岁的童生,变成如今家破人亡。
心中的悲惨凄凉,再也绷不住了。
李森林用尽最后一点点力气,扑向那刨尸的流民。
一口咬在那流民脖颈之上。
任由那流民怎么推拽敲打,李森林就是不松口。
浓稠的液体。
李森林“咕咚咕咚”吞下。
直到那流民彻底没了反应,李森林才松口。
恢复了一些力气后。
李森林回头,看向另一个流民。
一滴又一滴的血珠,从李森林下巴流下。
而那破烂的衣服,早已染红。
那流民尖叫一声。
丢下了一个破碗,连滚蛋带爬逃走。
李森林也没有去追那人。
只是捡起那个破碗,向地上的流民走去。
“走,小妹,看看今天有没有人施粥。”
李森林擦了擦小妹嘴角上的血迹,说道。
信州城外。
七八个手持大砍刀的打手,围着一车馒头。
“有没有卖身家奴的,可换5个大馒头,只要16到20岁的男青年。”
一个商人打扮,骑在马上呼喊道。
李森林虽说只有15岁。
但父亲是秀才,家里又有好几十亩田地。
远比同龄人发育得好。
说是十七八岁,别人也信。
李森林也牵着小妹挤到前面。
“老爷,买我,小人识字,有童生功名。”
李森林跪着磕头道。
识字,还是一个童生。
没准还能多要点钱。
“过去签卖身契,领馒头去吧!”
“老爷,能不能把我小妹也买去了,他很乖的。”
李森林拉了拉小妹,示意她一同跪下。
“这回不买丫头!现在丫头又不值钱。”
“我小妹也识字,求老爷行行好,连同我小妹一起买去。”
李森林知道一个女孩子,卖给牙行意味着什么。
但相对于饿死,什么情况都比现在强。
“行吧!谁叫老爷我心善!”
那商人摸了摸胡须回道。
李森林兄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馒头。
完全没注意,越来越多的流民汇集过来。
“啊!”
一个流民刚伸出手臂,朝李淼沝手里抓去。
可手臂还没碰到馒头。
就被一手持大砍刀的打手,一刀砍下。
血液溅在馒头上。
李森林拿了一个干净的馒头,递给了小妹。
那个带血的馒头。
李森林也不在乎,大口咬下去。
“真是晦气,你们不要再围着了,家奴买够了。”
那商人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惯。
若是那买家多买点就好了。
河南别的不多,青年流民,要多少,有多少。
“钱爷,又是大米饭,又是肉汤的,给这群家奴吃这么好干嘛?”
押送家奴的船只,已行驶到长江上。
一个刀疤脸打手向那商人问道。
“你以为我舍得呀!这是买家提出的要求,他只要年轻力壮的青年,要是病了瘦了,他不收货,老子不得亏起。”
“这也真是怪事,买个家奴,活着,能干活就行呗!”
“客人的事少打听,把这趟干好了,他后面还要买几批。”
“那个丫头,能不能让小弟我开开荤,都好几天没碰女人,下面憋得慌。”
“那丫头识字,长得也不错,送到洪都能卖个二三十两,你付钱就归你了。”
“那算了,我在憋几天。”
夹板上的对话,传到李森林耳中。
李森林紧紧牵着12岁的小妹,寸步不敢离开。
“陈老板,家奴已给买来了。”
钱老板向在洪都码头上,等候多时的陈进乐呵呵说道。
“有劳钱老板了,不介意我先验验货。”
“那是自然”
钱老板的一个眼色,刀疤脸便将家奴们,赶下船来。
“怎么还多了2个?”
“这不是怕路上有意外吗?多买两个备着。”
“既然钱老板多带来了2个,我也一同收下便是。”
“陈老板大气,不知下回什么时候,还要购买家奴。”
“我会提前和钱老板沟通的,毕竟我那老友,也不知道这批家奴质量如何。”
“我也是看这些流民可怜,多救一个,是一个,每天都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钱老板接过银票,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说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了?
一个人贩子,居然可怜上了被贩卖之人。
“求老爷买下我小妹,小人愿给老爷当牛做马。”
看到陈进走来,李森林突然跪地求道。
李森林刚说完,一条鞭子便抽在李森林后背。
但李森林咬着牙,也不起身。
任由那鞭子,一鞭一鞭的抽来。
“钱老板,这…”
陈进一直想往晏羽身边,安排一双眼睛。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放过。
“刀疤,快住手。”
钱老板连忙向刀疤喝止道。
“陈老板见谅,咱们已钱货两清了,这个打伤了,我把这个家奴的钱退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小妹在你那吗?”
“是的,那个丫头识字,能卖好几十两了。”
“一同卖给我吧!”
“成,陈老板开口了,我就算个成本价,30两。”
这102个家奴,也没有进洪都城。
而是随同苏钢、红糖等原材料。
一同往宁州城而去。
至于李淼沝。
陈进则留在身边做个丫鬟,今后可用来换取一些情报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