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岁跟沈廷止商量之后,两家终于正式见了一面。
饭桌上,沈老太太慈祥和蔼的笑着,年付程芸对沈廷止也颇为满意。
沈廷止解释沈宴忙于工作来不了,程芸年付都表示理解。
这顿饭气氛和谐,结束时,沈老太太叮嘱着两人,“尽快把婚期定下来。”
沈廷止应承,“已经在选日子了。”
程芸闻言,随口问了一句,“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领证?”
几人皆是一愣,年岁低声解释,“妈,这个事我回去再跟你说。”
程芸不解,“这事还要回家说?正好两家都在,一起商量下啊。”
年岁不知道沈廷止有没有跟沈奶奶说过这件事,只好压低声音说,“有些事不方便在这里说。”
程芸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尊重她的话答应下来,“行吧。”
那天之后,沈廷止和年岁开始准备婚礼的事。
两人确定好主要流程,其他琐碎的事项都交给专人处理操持,倒是不需要他们费太多心思。
沈廷止似乎很着急,才过去两天时间,就把许多事情都安排好了。
婚期定在下个月农历十五,是个适合婚嫁的日子。
虽说请帖宴席有专人安排,吊坠耳钉也早早的交给设计师改成婚戒,但年岁还是觉得时间上有些仓促。
跟沈廷止商量晚一些时间,他却说夜长梦多,还是尽快办下来的好。
年岁一开始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直到他拉着她到醉今朝,郑重其事的将一张张请柬分发给众人。
她才恍然明白,沈廷止其实一直很在意她跟顾渊的过去,所以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借此宣誓主权。
年岁站在一旁安静的勾着笑意,没想到他占有欲还挺强。
也果然如他所料,顾渊接过请柬的时候,脸色顿时沉下来,毫不掩饰他的不悦。
明知故问道,“这么仓促就要结婚了?跟谁啊?”
“请柬上不是写着吗?”沈廷止唇角勾着弧度,指尖在请柬上轻敲两下。
一字一字的缓慢念给他听,“沈廷止和年岁。”
虽然明知道答案,但听到沈廷止念出两人名字,顾渊神色愈加晦暗,祝福的话哽在喉间,沉默了下来。
一旁的贺乔南惊呼出声,“今天是愚人节吗?这玩笑开太大了吧?”
沈廷止揽住年岁肩膀,一本正经的说,“哪有闲心跟你们开玩笑,婚礼都不许缺席啊。”
这下惊呼声起哄声更甚,整个包厢都热闹起来。
“行啊你廷止,深藏不露啊,居然在大家眼皮子底下谈恋爱。”
“就是啊,谈恋爱就算了,竟然还是跟顾渊前......”身旁人话音未落,就被贺乔南一记眼神警告,硬生生扭成一句,“竟然还是跟年岁一起。”
贺乔南恍然想起前几天在天台看到的那一幕,原来两人早就露出端倪,只是大家都没有察觉。
贺乔南突然被撞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见几人话锋一转。
“乔南跟卉卉也快了吧?今年喜事不断啊。”
“是呀,也难得见乔南谈这么长时间,这回想必是真爱了。”
他跟张卉原本只是玩玩,能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但结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还好今天张卉不在,贺乔南也不觉得尴尬。
“怎么还扯到我身上了?”
顺势将话题转回去,笑着看向沈廷止,“廷止瞒着我们谈恋爱,是不是该自罚三杯啊?”
纪萧川跟着附和,“就是,廷止也太不够义气了,这种事还瞒着。”
“今晚把他灌醉!不醉不归!”人群里有人提议,众人附和。
年岁想到他的胃病,正要上前劝阻,一道力量将他扯了回去。
顾渊一直沉默着不说话,脸色阴沉压抑。
沉声对年岁说,“兄弟之间的玩笑话而已,不会真让他喝太多的。”
年岁转头看了他一眼,顾渊的眸底幽深晦暗,似乎有什么情绪在流动翻涌。
他开口道,“我们聊聊?”
年岁下意识的望向沈廷止,他被推搡到另一桌喝酒,纪萧川几人将他围在中间,正调侃他不讲义气,被热闹喧嚣的气氛簇拥着。
她收回视线抬眸,一下子撞上顾渊欲言又止的失落眼神。
年岁愣了下,“你想跟我聊什么?”
见她答应,顾渊不由分说的攥着她手腕,将她带到包厢外,径直向前走,坐电梯上天台。
顾渊推开防火门,年岁微微蹙眉再次问他,“你要跟我说什么?”
顾渊抿唇沉默,拉着她往前走。
两人步伐一致的走到围栏前,这是上回跟沈廷止谈话时站的位置。
连潮湿的春风都与那晚几近相似,但心境却不似当初。
年岁侧过身看他,也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直言道,“是想问我跟廷止结婚的事吗?”
顾渊方才一直不说话,是胸腔压抑的情绪太重,害怕一开口就是斥责,但又抑制不住的气愤。
他强忍着情绪问她,“岁岁,婚姻不是儿戏,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年岁看向远方的万家灯火,嗓音冷静坚定,“当然。”
顾渊闻言愈加愤懑不平,“你跟他在一起才多久,你真的了解他的性格,了解他的家庭吗?你做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率?”
草率?年岁垂眸思忖了下,忽然觉得他这话好笑。
于是反问他,“那我们形婚的时候,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做好决定,那就不草率吗?”
顾渊张了张嘴,却被她的话哽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形婚的确是冲动决定的,但那漫长的三年里,两人相处得也算和谐。
如今见她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要跟沈廷止再次结婚,他反而难以接受。
但他现在的身份,也早就没有资格去干涉她的想法决定。
两人沉默下来,微风拂过脸颊,轻微细小的风声,让顾渊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
他自然的转移开话题,“沈宴知道吗?”
年岁摇头。
顾渊眉头紧蹙,斥责道,“你们这是做什么,结婚连沈宴都不通知,那之后会面对多少争吵多少矛盾,这些你想过吗?”
“当然想过,但矛盾也好争吵也罢,有他在身边,就总能解决的。”
“年岁,你不怕将来后悔吗?”他咬牙切齿,从齿间挤出质问的话。
顾渊少有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年岁有一瞬的怔愣,随即莞尔轻笑。
“将来太远啦,我没那么贪心,当下幸福就足够了。”
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顾渊明白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他们的婚期就在下个月,沉默许久冷淡开口。
“那祝你们幸福。”
“谢谢。”
她眉眼的笑意几乎要刺穿他的心脏,但他还是强忍着情绪,“我们回去吧。”
两人推开包厢门,一道冷森的视线直直落在两人身上。
“小岁。”沈廷止朝她招手,“过来这边。”
他看起来喝了不少,明显有了醉意,年岁倒了杯果汁递给他,“别喝了,我们回去吧?”
众人听到这话起了抱怨,嚷嚷着还没喝多久,沈廷止却只是笑着应承,“那就留着婚礼当天喝吧。”
年岁将他送回锦溪院,正要扶着他上床躺下。
沈廷止却小声嘟囔着,“脏,帮我洗澡。”
她搀扶着他进到浴室,才发现他的醉意全是装的,这一夜又是折腾到天色将明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