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抬头。
就看到本来只有一只手掌陷进去的张海客,此时此刻,大半个手臂都陷进去了。
不仅如此,他剩下的身体还在快速往里面陷,似乎有什么东西将他往里面扯。
白初一把抓住张海客,想把他扯出来。
真抓住张海客之后。
白初才知道,里面拽着张海客的东西力气多大。
因为没有着力点,白初甚至有点拽不住张海客。
幸好丹增和张启灵就在周围,两人也跟着拉住了张海客,勉强拽住了张海客。
“什么东西在拉你?”
“好像是水,蓝桉在吞噬我。你们先退出去。”
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知道,但凡他们松开手,张海客凶多吉少。
如果是蓝桉主动攻击张海客,他们没准也退不出去。
张海客眼睫微垂,直接用缩骨,想将自己的手从他们手上放出来。
手还没脱离白初他们的手,一股更大的吸力袭来,四个人都被吸了进去。
空气一下子被全部抽离。
白初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水。
回头去看他们进来的地方,那地方光滑得看不到一丝裂缝。
幸好,这里面的液体没有毒。
不过有没有毒都无所谓。要是他们出不去,结局都是死。
白初用匕首去戳,发现这树皮出乎意料的坚韧,根本割不开。
进来得仓促,白初肺里的空气少得可怜。
张启灵扯了扯白初衣袖,示意他往下面。
下面有什么。
白初顺着张启灵指的方向看过去。
蓝桉从外面看着是蓝色,里面的汁液却是透明的。
白初清楚看到了下面的情况。
下面都是白骨。
而且大多都是人的骸骨。
白初指着这些骸骨,问丹增是不是康巴洛族人的骸骨。
丹增摇头,指了某个角落。
骸骨上的衣服几乎都被腐蚀殆尽,只剩下些许织物碎片。
那些织物碎片一看就有点年头了。
白初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被冰封在冰雪里的尸体。
这些骸骨难不成是他们。
白初来不及细想,目光又被头顶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之前在外面,白初他们并没有看到蓝桉的叶子,到处都是光秃秃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觉得蓝桉不像树,更像藤蔓。
现在在这里,他们终于看到了蓝桉的叶子。
看到了进入山洞之后的第一抹绿色。
小小圆圆的叶子挂在树枝上,绿得青翠欲滴。
那叶子造型奇怪,白初有种他在哪儿见过这叶子的感觉。
而且时间绝对很近。
在哪儿见过。
很快白初想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他刀上刻着的花纹不就是这个。
担心自己看错了,白初又确认了一遍。
没错,就是一样的花纹。
他这把刀和蓝桉有关联?
白初想弄清楚,肺里那点空气却已经要消耗殆尽。
白初来不及多想,将刀给了张启灵。让张启灵试试能不能用这把刀劈出一条活路。
张启灵握住刀,手掌扣住白初后脑勺,将口中那口气渡过去一半。
有了这口空气,白初好受了不少。
见白初状态好了不少,张启灵朝边缘游了过去。
张海客已经习惯了这俩人天天给自己喂狗粮的行为,直接扭过头装看不见。
丹增则是一直注意着张启灵,似乎担心张启灵出什么意外。
就算看到两人接吻,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跟没看到似的。
张启灵站定,举刀朝前方劈了过去。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树皮就这么被劈开了。
蓝桉抖动着,似乎想要让那道伤口愈合。
倾泻而出的水却将那道伤口越发大,根本来不及愈合。
白初他们被水流裹挟着,冲了出去。
释槐鸟振翅而飞,叫声凄厉,似乎悲伤于蓝桉的受伤。
水来得急,去得也快。
很快就顺着缝隙流干净。
白初浑身上下都湿了。
才爬起来,他就吸了口气。
掀开袖子一看,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手臂上青了很大一块。
将衣袖放下,白初去寻找张启灵他们的身影。
“我们在这儿。”
当时张海客他们离白初并不是很远,所以三人离得不是很远。
倒是张启灵,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白朝。”
白初举着手电找张启灵。
幸好他们这次进来的装备质量还不错,在水里泡了那么一会儿还能用。
“放心吧,族长不会有事的。”
张海客爬了起来,正在拧衣服上的水。
张海客对于张启灵,总有一种迷之自信。
就好像天塌了,他族长也能安然无恙。
白初懒得搭理他,继续找张启灵。
“哥哥。”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白初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张启灵湿漉漉的朝他走了过来。
打湿的头发有些长,张启灵伸手将湿发顺到了后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衣服都紧紧贴着身体,狼狈得惹眼。
“你没事吧?”
张启灵摇头。
白初身上也湿透了。
张启灵伸手替白初将湿透的发理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呛了水,还是因为之前放了血,白初脸有些苍白。
张启灵将手放在白初脸上,似乎想试试他脸是不是很冷。
“我没事。”
白初将自己的刀拿了过来,指尖还是暖的。
“我在那边看到了点东西。”
张启灵指着刚才他过来的方向。
“什么东西?”
“似乎和你的刀有关系。”
“过去看看。白初,你这刀哪儿弄来的,不错啊。”
“二月红送的。”
身上都是水,衣服都紧紧贴着皮肤。
白初感觉难受,就顺手将衣服脱下来拧了拧。
对于没有记忆的他来说,不记得的人就好像一个个符号。
说起他们的名字时,白初连情绪都没有起伏。
“是他啊。”
张海客曾经满世界找过张启灵,知道二月红这个名字。
不过也仅仅局限于知道。
“没想到他手上还有这样的宝贝。”
之前在里面,他们不是没试过割开树皮,没有人成功。
张启灵用黑金古刀,都没有割开蓝桉。
倒是没想到白初这把刀割开了。
听到张启灵说,前面有些东西和白初这把刀有关系,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想看看是什么关系。
张海客本以为壁画之类的东西。
过去一看,前面的情况和他设想的两种情况都不一样。
那里有一个刀槽。
刀槽旁边有字。
张海客凑近了些,发现那些文字他居然不认识。
张海客愣了下。
没想到还有自己不认识的文字。
“怎么了?”
“这些文字我不认识。”
“还有张家人不认识的文字?”
白初也伸脑袋过去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看到墙上格外抽象的文字,白初沉默了。
他也不认识。
“我认识。”
丹增走上前,主动给他们说这文字的意思。
文字大致说了这把刀的由来。
在很久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一群人深受蓝桉的侵害。
蓝桉将出现的一切动植物都给毒死了。
在这种冰天雪地里,每一点绿色都如同宝石般珍贵。
蓝桉毒死了动植物,几乎是将他们逼上死路。
他们不想死。
为了自救,他们到处找寻能够杀死蓝桉的存在。
最终,他们在山脉深处找到了一种特殊矿石。
用这种矿石和释槐鸟的鲜血,铸造出了这把刀。
他们用这把刀,将蓝桉连同远远驱逐。
又用刀将蓝桉困在一处隐秘场所。
只要刀在,蓝桉永远不会肆虐。
“这里不是只有你们吗,雪山深处其他地方还有人?”白初道。
康巴洛族留下,是因为守护。
怎么还会有人在这种地方生活。
张海客也觉得疑惑,“你怎么会认识这些文字?”
“在距离我们很远的地方,昆仑山脉里,还居住着一群奇异的人。那群人住在更深的地方,我也只是偶然和他们见过几面。他们离群索居,似乎——”
丹增顿了顿,“也不会变老。”
“那是些什么人?”
“那群人自称为昆仑遗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