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马之劳不用…”
“公子,前线急信!”
成蟜话说一半,便听到远处传来呼喊声,他回头望向车队后面,传令兵一骑绝尘。
他拍拍车厢,示意马车停下,打发田瑶离开:“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把事情办好即可。”
很快,传令兵追上来。
马车周围已被大壮带来的秦军团团围住,护送成蟜的齐军,站在最外层戒备,同时负责保护齐国送来的秦王妃。
成蟜从窗户把信接过来,大壮背对着马车,守在成蟜附近。
“公子,夏无且在军中,我们商议过后,把第一批青霉素用在赵军伤兵身上,检验一下效果如何。”
“普通伤兵诊金一金,百夫长以上五金。”
王贲还是了解成蟜的,诊金必须提到,看成蟜那皱眉又舒展,就知道提到诊金,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
“约战三场,两胜一负,收复城池三座。”
“重甲骑兵,在第二场战斗中,起到了逆转乾坤的作用,凭借强大的防御力和杀伤力,一举打破赵军计划,稳固战果。”
“轻骑兵的改进,也卓有成效,与赵军硬碰硬,稳占上风。不过,我有一个担忧,我军是依靠装备获胜,我很担心将士们,会把装备的优势,误认为成自身优势,从而产生轻敌的膨胀心理,影响到将来的战斗…”
王贲说了一大堆的问题和担忧,愣是一句有效措施没有提起,王贲就当他是篇幅有限,又或者是留了个心眼,即便是信件丢失,也不会泄露重大机密。
成蟜继续往后看,王贲写道:“重甲骑兵不过百人,战场相距甚远,庞煖或许没有看清,可若是听存活的士卒描述,依然能够发现其中端倪。”
“重甲并非全甲,即便是庞煖完美复刻出来,也不用太过担心。”
“但双边马镫,还有制式环首刀、短枪、短矛、斧头等骑兵装备,因为参战人数多,很难做到完全保密,只要赵军在战场上捡到这几样东西,除了环首刀对精钢有要求,赵军暂时做不到,其他的他们很快就能模仿出来。用不了多久,赵军的战力就会追上我军。”
“咱们的纸,是不是卖的太便宜了?”
大壮轻嗯一声,其实他注意力全都在周围的林子里,草丛中,根本没有听清楚成蟜说了什么。
成蟜看着手里的信纸,一二三四五…,总共八张。
王贲罗里吧嗦地写了一大堆,事无巨细,全在里面。
这还是信吗?
这明明是战报,应该送到王兄那里,而不是给他。
成蟜把王贲的信原封不动收好,放在旁边:“一会儿把这封信给王兄送去,不用太快,正常送就行。”
成蟜摸向第二封信,先是试了试厚度,然后才拆开。
“公子,青霉素制出来了,我给他们分了等级,已经在赵军身上使用过了,效果还不错,只是有一些伤兵出现了昏迷假死,我不确定这样能不能给我军伤兵使用。”
“过敏了,这很正常。”
成蟜嘀咕一句,继续往下看。
“公子,我感觉赵军似乎很想得到青霉素,在伤兵中安插了不少间者,意图盗取青霉素及其制作方法。”
成蟜把信放下,细数着呼吸的次数,让内心逐渐平静下来。
他这一只扇动翅膀的蝴蝶,不知不觉间竟在这个世界上,掀起了多场龙卷风。
成蟜停下思绪,蘸着还没有完全干的墨汁,给夏无且回信:“齐国危险,速回秦国。”
作为重点培养的对象,秦国未来的医界领袖,夏无且的不容有任何闪失。
同样是前线,也有很大的差别。
夏无且若是在秦国,全军上下都是自己人,只要不会全军覆没,安全系数就很高。
可在齐国,两军联合,统一指挥,就很容易出现分裂、意见相左的局面,严重时,两军还会爆发冲突。
所以,写信催夏无且回秦国,这件事很重要。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夏无且的父亲救过成蟜的命,替他挡了刺客的剑。
为了预防铤而走险的赵军杀人夺药,让夏无且回到秦国,才是最安全的。
至于青霉素的过敏反应,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也无法控制伤兵的过敏源,只能在用药之前,少用一点试试药,一旦出现过敏反应,就要立即停止用药。
成蟜不知道夏无且有没有严格按照要求,用药之前先试药,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第一批用在赵军身上,成蟜只觉得心疼浪费,并不关心赵军的结局,除非他们立刻转投秦国的怀抱,成为秦国的子民,那个时候,成蟜一定会以对待自己人的态度对待他们。
……
“王上,这是知笙楼最近的经营项目。”
甘罗把麻线缝合的账本,放到嬴政的桌子上,小步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低头看向脚尖,不敢抬头与秦王对视。
不过半年时间,甘罗的脸上,就多了许多沧桑与岁月的痕迹,更准确地说,那不是岁月痕迹,而是阅历。
嬴政随手翻开账本,他本意并不是查看成蟜的账目,而是既然来到了韩国,那就顺便替成蟜把把关,查一下他手底下的人是否靠得住。
事关成蟜,嬴政无法做到,忘记甘罗曾经的吕不韦门客,总是怀疑其可能背刺成蟜。
凌厉的眼神扫过汗水打湿后背的甘罗。
“韩国的知笙楼,所有经营都要过一遍你的手,按照成蟜对你的任命要求,你需要用知笙楼的盈利,贿赂韩国的大臣,同时收购四周诸侯国的粮食,运到韩国,再分批运到前线和咸阳。”
“大王!”
“韩国官员,仗着秦军帮忙复国,便自以为秦国不愿让韩国灭亡,就一口价开出高昂的价钱。”
甘罗熟练地跪下,这一幕他曾模拟过无数次,自从得知韩国官员的胃口后,他只能顾好一方面。
站在他的视角来看,韩军与赵军,损失越多,对秦国越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