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可没说要给你歇息,明天一早还是要去帐口守护。”看着扶摇那一背的伤,里晴心里还是担心的。
“睡一觉就好,就是要麻烦你明天帮我穿衣了。”扶摇趴在床榻上,说话的功夫便睡了过去。
里晴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见扶摇这样子,也只好叹气离开。
“然,我今晚怕是要同你挤一挤了。”里晴站在帘子旁,轻声对着帘子说着话。
自家这弟弟虽然大了,可行军的路上条件艰苦,也怕自家弟弟被旁人欺负了去,再有自己独立的军帐之前,里晴都是同里井然睡在一起的。
“好。”很久没同阿姐一起睡了,里井然多少也有些不习惯起来。
想想之前行军的时候,阿姐不在身边他都不敢入睡,现在阿姐在身边,他竟有些不自在起来。
里井然胡乱的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的昏睡起来。
扶摇这一夜过的可谓是相当的不舒服,她哪里受过这么严重的伤,要知道她挨第一鞭子的时候都想站起来一刀结果了那个该死的将军。
要不是考虑到自己杀了将军无处可逃,一个人又不一定能打过那些副将和外面的士兵,扶摇都要造反了好不好。
只能说可惜扶摇失去了顾鶄鹧那一段时间的记忆,对自己的实力和身后的背景没有深刻的认识,不然这么大的闷亏,扶摇定然是不会吃的。
人啊,很多时候就是这般的奇怪,没身份没背景,哪怕有足够的实力,做起事情来也会瞻前顾后,思虑良多。
哪怕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身份背景的加持下,处理同一件事,也会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账外的操练号角一响,扶摇便睁开了眼,这一夜她也睡了,又好似一点都没睡,脑子里如同走马灯一般,出现了很多她同各色美男的种种画面,有亲昵的、有暧昧的、又玩乐的、甚至还有更为露骨的,这些画面里的她都笑得格外的开心。
而此刻作为路人视角的扶摇笑得也格外的开心,甚至鼻子也很给力的流下了一行鼻血。
这以自己为主角的大片,还有那么多不同姿色的美男,让她怎么能不激动、不刺激、不想要。
以至于当扶摇看到同里晴一起出来的里井然时,身体竟不自觉的有了感觉。
背上的伤明明火辣辣的痛,可扶摇还是很不理智的有了反应,果然过分美色的梦害人不浅啊。
“脸怎么这么红,发热了?”看到扶摇不正常的脸色,里晴还以为扶摇发烧了。
手背贴上扶摇的额头,果然烫的不正常。
昨天挨了那么重的罚,又没有太有效的药物进行治疗,身体发热了也是正常。
里晴:“你在这里养一养吧,我去给将军说情。”
“不用,我可以。”扶摇让里晴帮忙套好衣衫,踉跄的起身。
“你这样可以?”站都站不稳的模样,怎么去守帐子。
“可以,不去肯定不行。”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扶摇今天必须要去的,如果扶摇不露面。将军昨天的怒火只会越烧越旺,毕竟她没有把扶摇直接打死。
扶摇平常守帐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怀里抱着剑,背靠着帐杆,闭目养神。
今天扶摇站在帐口,身体笔直,剑鞘楚地,手握剑柄,两眼目视前方,和平常完全两幅模样。
不知内情的人可能以为昨日扶摇受了罚,今日才会有这副认真的模样,只有了解扶摇的人和扶摇自己知道,她这是疼的,她疼的现在站着都费劲,不这样用剑借力,她都要摔了,她额头的汗也不是热的,那是她的冷汗啊,疼的。
扶摇就这么痛并痛着的扛了一天,晚上会帐子脱衣衫的时候整个背的衣衫都黏到了肉上,扶摇想硬扯下来,可扯了两下实在太疼了,哪怕她一闭眼一咬牙,也就扯下来了一点点。
这和平常擦破点皮,血渍干了和衣服黏一起,一用力疼一下就过去了的感觉可不一样,那是疼一下心里还有点暗爽的感觉,这是疼完了一动更疼的酸爽。
扶摇跟个傻狗一样,又默默地给自己套上了衣衫,哈巴巴的去找里晴了。
看着无精打采过来的扶摇,里晴都觉得甚是好笑,“让你来你不来,现在怎么又过来了?”
“衣衫糊肉上了,扯不下来。”扶摇并没有因为里井然在场说话就含蓄多少。
军中之人说话一向豪放,加上军中也很少见到除了军妓以外的男子,时间一久说话自然也少了很多顾忌。
“水没有,酒给你来点。”水是军中定量给的,昨天给扶摇冲洗伤口已经用了大半,今日再用的话。她和小然后面怕是要渴死了。
“不用水,给我沿着后背把衣衫扯了,我回去在套一件衣衫,等后面长好了自己就掉了。”扶摇可不想用酒洗,这古代的酒又浓又烈,一壶洗到她背上。不如直接活寡了她来的痛快一些。
她可不想自己活生生给自己疼死。
“一会你跟我回去一趟,我一个人水用不掉,你去拿来一些。”扶摇整理着自己的衣衫说的漫不经心。
里晴:“你行动不便,伤好之前就过来和我跟小然一起吃吧,”
“那就多谢了。”这些将领们是可以自己开火做饭的,只是扶摇自己一人每日都是凑合一口,勉强不饿就行了。
里晴:“你要多谢小然,家里的饭可都是小然在做。”
扶摇:“那我伤好这些日子就要多麻烦小然了。\"
“麻麻烦,怎么都要做饭,多放一点东西而已。”对于扶摇这些日子要在家里吃饭,里井然一点也不反感,甚至心里生出了大不了自己少吃一点就是了的想法。
如果里晴知道自己家傻弟弟的想法,肯定是要好好笑话一下里井然的。
扶摇受伤的这些日子不需要自己做饭,也不用吃军营里难吃的饭菜,身上的伤竟也好似好的格外的快了起来,一周的时间伤口的外围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长出了新肉。
扶摇在里晴那里混吃混喝,干脆直接把自己这里的所有粮食都搬去了里晴家里,里井然开始还害怕扶摇过来一起吃粮食会不够吃,没想到扶摇自己竟然存了这么多的粮食。
最让里井然惊讶的是,扶摇竟然还给了他一大块猪肉,要知道他都已经多久没有吃肉了,军营里的肉都是“两脚羊”身上的肉,他和姐姐都是吃不下的。
看到这一大块猪肉,想到以前吃的猪肉的味道,里井然看着手里的猪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里井然还没跟着里晴出来时,是跟着里府的厨子们正儿八经的学过做饭的,所以里井然做的饭可以说是相当的好吃。
里井然用柴火烧这猪皮上的猪毛,突然想到了刚看到扶摇掏出肉来时的情景,扶摇手里拿着肉递给他,他压根就没仔细看,看到是肉他便潜意识的以为扶摇手里拿的是“两脚羊”的肉。
他以为扶摇同自己和阿姐一样不吃“两脚羊”,可见扶摇手里拿了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心里一酸,眼泪珠子不听话的就一颗颗砸了下来。
扶摇还以为里井然是看到猪肉高兴的,心里还在组织语言,想着一会自己被夸了要怎么含蓄的接受会比较自然。
结果扶摇这边美滋滋的还等着接受夸奖,里井然已经红着眼眶子开骂了。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可以吃肉。”里井然一时难以接受,说话都气的磕巴了起来。
“吃肉怎么了?你不爱吃肉吗?”扶摇压根儿没往“两脚羊”那边想。
“我不吃…我不吃…拿着你的破肉快点走…快离开这里。”里井然气愤不已,甚至忘记了男女有别,上手开始推搡扶摇。
扶摇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虽然扶摇一直装的并无大碍的模样,可这被人突然的一推搡,整个人仰倒在了地上,一整个背狠狠的砸到了地上,疼的扶摇差点儿昏过去。
额头立马被冷汗占领,扶摇疼的直抽凉气,没人拉她一把,扶摇一时半会靠自己还真起不来。
手里的肉自然早就滚到了地上。
里晴回来时候看到的一幕自然就成了,自家弟弟坐在床榻的一侧哭,扶摇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抽着凉气。
“你们这是?”里晴下意识的挡到了自己阿弟身前。
她以为自己出去的功夫,扶摇把自己家的傻弟弟给欺负了。
不然小然怎么会哭的如此伤心。
“能不能…能不能先把我拉起来。”扶摇是真的一点也不敢动啊,她刚试着把自己撑起来,结果起到一半又躺了回来,这一趟她真的觉得自己没了半条命。
“发生什么了?”里晴没搭理仰躺在地上的扶摇,朝着自己小弟耐心的询问着。
“阿姐…阿姐。”见了自家阿姐,里井然哭的更凶了。
里晴见了这副场景,凶狠的看着仰躺在地上的扶摇。
“我啥也没干啊。”扶摇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啊。
她就拿了块肉出来,她招谁惹谁了。
啊?
对了,肉。
那块肉。
扶摇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那块掉在地上的猪肉。
“里晴…那里…那…那块肉…都是因为那块肉。”扶摇手都不敢抬太高,颤巍巍的指着滚落到远处的猪肉。
“肉?什么肉?”里晴顺着扶摇指的地方看了过去,那里确实有一个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物品。
还没等扶摇继续说些什么,里晴一把上前把扶摇扯了起来,抓着扶摇的脖领子大吼着:“你怎么可以把“两脚羊”的肉拿来这里。”里晴的眼睛瞬间通红。
里晴过激的反应让扶摇震惊,被里晴粗暴的拉起上半身,扶摇坐在地上,艰难的为自己解释起来:“那是猪肉。”
难怪两人都那么激动,原来是以为自己拿来的是“两脚羊”的肉。
“猪肉…猪…”
见里晴吼的这么大声,扶摇快速的用手捂住了里晴的嘴巴。
“大姐啊,你可小点声吧,不想活了吗?”喊这么大声干啥,是怕声音小了别人听不到吗。
被扶摇捂住嘴巴,里晴只能睁大眼睛继续表示着自己的愤怒。
“猪肉真的是猪肉,不是“两脚羊”的肉,我也不吃“两脚羊”的,相信我。”扶摇说着试探着轻轻松开了捂着里晴嘴的手。
“猪肉?”里晴虽有很多不信和疑惑,可还是走了过去捡起了地上的肉。
“你看皮...你看皮。”只要稍微用心一看,便知道那是不是猪肉了。
里晴找了块破布胡乱的在肉上蹭了两下,果然看到了那肉上厚厚的猪皮。
“两脚羊“的皮里晴是见过的,和她手里这肉的皮完全是不一样的。
“是猪肉。”里晴拿着猪肉走到了里井然身旁,并把手里的肉给里井然看。
知道自己误会了扶摇,里井然更加不自在了起来。
“快起来吧,误会你了,别在地上耍赖了。”见扶摇还在地上不起来,里晴难免调侃几句。
“我起不来了。”扶摇能感觉到,她背上的伤让这姐弟俩这么一通折腾,肯定又裂开了。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可疼死她了。
以后可不敢如此装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