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人?”看着架子上那奄奄一息的人,扶摇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起了些许恻隐之心。
“前几天抓的那几个唱戏的里面的戏子。”抬人的士卒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对于这些士卒而言,她们还是很惧怕扶摇的,毕竟在她们这些士卒眼里扶摇可算是将军眼前的大红人了。
“怎么?你喜欢?”帐口的说话声惊动了帐内的将军,每天从她这里抬出去的人可不少,扶摇天天看着这还是第一次开口问,将军难免也有点诧异。
“回将军,就是随口问问。”扶摇拱手朝着走过来的将军摆上一礼。
“既然我们扶摇感兴趣,那就把人抬到扶摇帐帐子中去吧。”将军完全不管扶摇是怎么回答的,将军觉得扶摇既然问了那便是感兴趣,感兴趣那便把人赏给扶摇了。
反正这戏子她现在也已经玩腻了,玩起来跟个死狗似的,除了呜呜的抽泣还是呜呜的抽泣,玩起来影响情绪的很,将军也是完烦了这次让人把戏子抬出来,送去军妓那边赏给士卒们玩,不过现在扶摇问了,那她就做个顺水人情把人给扶摇。
当然了,将军会这么做也是藏了私心的,如果扶摇真对这戏子上了心,将军手里便多了一个可以拿捏扶摇的条件,拿捏一个人的条件越多,这人将军用起来才更加的放心,这人才更加的不会选择去背叛她。
扶摇听到那句“把人放到她的账中去”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扶摇对这句话多少是有些许抵触的,可扶摇自然也知道她是不能开口拒绝的,如果扶摇开口拒绝,先不说这戏子会落得怎样的下场,就她扶摇本人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四处无人时候的私下,扶摇拒绝了便拒绝了,将军不会觉得自己被拂了面子,现在当着其他人,扶摇自然只能接受将军的安排。
扶摇自然也很想的开,人放去她的营帐便放去她的营帐吧,就当她今日做善事救人一命了。
大不了她也学里晴一样,给自己的营帐中间拉上个帘子,全当自己的军帐变小了就是了。
扶摇等到天黑才讪讪地走入自己的帐中,她这么迟迟不愿意回自己的帐子不是嫌弃而是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样一个陌生人。
“你,还好吧?”扶摇进了帐子发现男子还在地上躺着,要不是看到他起伏的胸口,扶摇都以为这人怕是已经没了。
男子躺在地上,没有对扶摇的话进行任何的回复。
男子不回应,扶摇在没有再继续说话,场景就这样陷入了尴尬。
“扶摇。”里晴直接挑开扶摇的帐帘就走了进来。
“呦,这是咋了?”看到躺在地上的男子,里晴也吓了一跳。
“你干的?”里晴觉得扶摇应该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的。
“别调侃我了。估计早上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的,应该是一天没动。”扶摇揉着眉心,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这名男子的事情。
“要不,我来劝劝他?”里井然从里晴的身后偷偷看过来,怯生生的开口。
“好。”只要不让扶摇自己劝,谁劝都成,谁能劝好扶摇都万分感谢。
有人帮忙劝慰,扶摇自然要把空间给人留出来,拉着里晴来到帐子口坐着,把帐内的空间留给里井然和那不知名的男子。
“那人谁啊?”里晴只知道将军给了扶摇一个男子,其他的都不知情,她今天白天不在营帐中。
“别提了,我就早起过去的时候看到他被抬出来,随口问了一句,人就到这里来了,别提了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多冒昧啊,将军往外抬的人,我上去问是谁,我多冒昧啊,多不知分寸啊。”扶摇越说越后悔,真想给上自己一嘴巴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扶摇这后悔不堪的模样,里晴只觉得真的很好笑。
差不多过了大半个时辰,里井然才从营帐中走出来。
看着里井然那红通通的眼眶,想必刚刚两人在账中说到动情处,定然是两人都痛哭过了。
“劝好了?”里晴同自家小弟说着话,伸头朝着帐中望去。
“嗯。”里井然轻声音下,嗓音甚至还有些沙哑。
“哭了?”扶摇看着里井然那通红的眼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他好可怜...他...他同...同师妹...呜呜呜......”里井然这回答了如同没回答一样,没说几个字又呜呜的抽泣了起来。
里井然一哭,扶摇条件反射的蹙眉撇嘴,这一系列动作熟练又娴熟,看到站在一旁的里晴又开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我先...我先同小然回去了,你自己进去看看吧。”里晴强压下自己的笑意,拉着里井然回了自己的帐中。
帮忙的人走了,剩下的事情只能扶摇自己来解决了。
“你叫什么?”见男子情绪还算平稳,扶摇也不知道用什么话题来打破尴尬的气氛,只能先问问男子的姓名。
男子听闻扶摇的声音便那么呆愣愣的抬头瞅着她,也不开口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
男子瞅着扶摇,扶摇也瞅着男子,两人就那么一点声响也没有的对视着对方,后面还是扶摇先败下阵来,不行了,总这么看着,她感觉自己的眼珠子又干又涩,再看下去怕是要瞎掉了。
男子不愿开口,扶摇便也懒得再继续问。
扶摇出去找了两个帐帘回来,把自己的营帐从中间隔开,帐帘很厚拉上以后完全看不到帐帘后面的情景,弄完帐帘扶摇十分的满意。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睡了。”男子不回应,扶摇自顾自的说完,把床榻留给男子,扶摇随便在地上收拾了一块地方出来,就那么躺下睡了。
扶摇向来都是独自一人居住,那简陋的营帐内,被褥仅有单薄的一套。平日里,除了夜晚归来歇息,其余时间她几乎不会在这帐子里多做停留。
营帐之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扶摇那寥寥可数的几件换洗衣衫,它们被整齐地叠放在角落里。而在此之前,这里还曾存放过些许粮食等生活物资,但后来这些东西全都被扶摇拿去给了里晴,于是乎,原本看上去并不怎么大的帐篷竟也显得无比的空旷起来。
扶摇挨着地躺着,压根就睡不着,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扶摇只能翻来覆去的折腾。
“君以陵”中间的隔帘后突然传出一道沙哑的男声。
“什么?”声音起的太突然,扶摇正从这里烦躁的来回翻身,只听到一句“君什么...”,压根没听清男子说的是什么。
扶摇问完就竖着耳朵听着,生怕帘后的男子在突然说点什么。
可扶摇等了大概一盏茶的时候,男子都没有在开口。
哎呀!真是够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扶摇满心无奈地在心中暗自叹息着。瞧瞧这一整晚下来,她不知道已经在这个男子面前碰了多少回壁了。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即便如此,她居然还傻乎乎地心存一丝侥幸,认为这个男子最终会回应她提出的那些问题。
唉,难道真应了那句老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此刻的扶摇只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底深渊,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可尽管如此,她刚刚竟然还觉得那男子会回答她的提问,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答复也好啊。
真是可笑,甚是可笑。
这样平静又无聊的日子过了十来天,战场两方除了小规模的摩擦并没有发生大的战斗。
而扶摇同那男子也没有在进行过什么有效交流,扶摇后面甚至都没有再问过那男子的姓名是什么。
扶摇开始是在军营火头军那里随便拿一些做好的食物回来给男子,可后来发现男子每次基本都不怎么吃,不知道是不喜欢吃还是心态依旧没有调整过来不想吃。
后来扶摇干脆就拿了些生的食物回来,又请教了里晴一下,弄了一套做饭的炉灶,又弄了两套碗筷回来,勉勉强强的算是可以简单的做一些吃食了。
扶摇开始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人饿死在她的帐子之中,完全没有考虑其他的。
可扶摇做的这一切,落在旁人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种意思,人们只觉得将军身旁的大红人,对一个被将军玩烂了的戏子上了心。
这些言论扶摇自然也听到了,可那些人说的,扶摇又无力反驳。
除了扶摇自己知道她不喜欢那戏子以外,恐怕现在整个营帐中的人都觉得她爱上了那戏子吧。
现在人们这么乱传扶摇甚至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她在这军营里混的本来就让人觉得不够合群,甚至还有人觉得她太过于清高了一些,现在这样就好了,她也算是在众人眼里落入凡尘了。
在众人眼里一个被将军玩烂的戏子,她扶摇却当了宝,现在她也算将军手底下一条合格的狗了吧。
扶摇这边过的无聊,摄政王那边可就没有这么单调了。
当军中的隐狼(古代军中的卧底称谓:隐狼、鬼影、幽灵等。)给摄政王传来密信时,摄政王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越看越气,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了?”见摄政王那坐立不安的样子,尤三开口询问起来。
“自己看。”摄政王的口气一点也不好,甚至有点吼出来的感觉。
尤三一脸疑惑的拿起被摄政王拍在茶几上的密信。
“她?她?她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迷恋上了一个戏子?”尤三说的话很含蓄了,密信上可是把戏子经历过的事情写的清清楚楚的。
“你问我啊?我去问谁?”摄政王揉着眉心,整个人都暴躁的不得了。
营帐中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尤三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的心情也很复杂。
“我要去一趟。”摄政王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不行,太危险了。”尤三自然知道摄政王说的去一趟是去什么地方,可那个地方是他可以去的吗。
“不去?不去让我在这里着急上火吗?不去?不去弄明白咱们这些人能静下心来做事?”摄政王打定主意一定要去,如果不去他一点处理军务的心都没有。
在战场上装作不认识他就算了,明明知道他在对面的战场上,还能迷恋上一个被人睡过的戏子,这让他怎么忍?
是了,摄政王并不知道顾鶄鹧失忆了,全当顾鶄鹧做的这一切就是估计不认他们的,他们以为顾鶄鹧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完,所以不方便出来同他们相认,可做事就做事,喜欢上一个戏子算是怎么回事。
“什么时候去?我们一同过去。”拦不住摄政王那就索性不拦了,他要跟着一起前去。
“我自己去,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去,军中万一发生什么事那不是乱套了,你在这里坐镇我才能放心。”摄政王可没打算当天去当天便回,他要弄清楚顾鶄鹧是不是真的不要他们了,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戏子。
“注意安全。”尤三做了多年暗卫,早就已经可以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虽然他现在心里也十分的混乱,可他必须要担起将领的职责。
“我去收拾一下。”摄政王说完便回了自己的营帐,离开的时候摄政王也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以他的功夫,只要他不想很难有人可以发现他的行踪。
潜入敌方军中,摄政王换了一套敌方军中的衣衫,默默地找了一个可以看清顾鶄鹧军帐的位置,站起岗来。
他决定先暗中观察一下,看看顾鶄鹧同那戏子的相处模式,是不是真的同隐狼说的一样。
时间并没有让摄政王失望,晚饭的时候摄政王便看到了那一抹让他心心念念的人影。
顾鶄鹧进了营帐并没有过多的停留,大概半盏茶的时间便离开了军帐,半盏茶的时间别说做饭了,就是简单的吃饱估计时候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