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弟……”李承乾此刻已经哭成了泪人:“是大哥……是大哥没用!”
“先前朕问无忌,你跟宽儿,谁更适合做太子。”李二陛下见李承乾伤心痛苦,他也不阻止,只是自顾自道:“无忌当时不假思索地选择支持你。可正是因为他的不假思索,让朕明白,他其实存了别的心思。
他害怕宽儿,所以才选你,可你们兄弟之间铁板一块,他就不害怕?”李二陛下说到这,见儿子还在哭,不由没好气地抬手扒拉了一下对方的脑袋:“行了!还哭?!你弟弟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不是为了换你这点儿眼泪的!”
“……”李承乾闻言赶忙伸手擦干眼泪,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
“这次宽儿要打天竺,已经言明打下天竺后,要将整个天竺都给稚奴统治。”李二陛下说到这,见儿子还这般没出息,不由怒其不争道:“宽儿这么做,是怕无忌把算计打到稚奴头上!毕竟青雀和宽儿……他们哥俩好成啥样,你跟朕都清楚,所以稚奴,便是无忌最后的选择……”
“父皇……”李承乾这会儿说话还有些哽咽:“儿臣……儿臣该怎么做?”
“你什么都不用做,因为你弟弟已经什么都替你想到了……”李二陛下说到这,不由想起自己的兄弟,这让此刻的心情愈发恶劣:“李元吉那个杀千刀的……好死!”
“……”对此,李承乾纯当啥也没听到。
“这方端砚,你收好。”李二陛下骂完街,心气也顺了不少,只见他将砚台递给李承乾,而后者,亦是恭敬接过砚台。
“你比朕有福气。”李二陛下最后看了一眼那方砚台,接着一挥手:“回去吧,今日我们父子之间的谈话,不要对外说起,你如果心里真有你弟弟,将来该怎么做,心里要有数。”
“儿子明白的……”李承乾这会儿又想哭了,可他还是牢记身为大哥的使命:“父皇……您不要怪宽弟……如果真的要怪……也该怪儿子这个太子不成器……”
“滚!回你的东宫读书去!”李二陛下从前怎么就发现,这大儿子就爱哭这一点儿随自己呢……
“父皇……儿臣告退……”
在李承乾走后,李二陛下站在大殿中央沉默许久,接着他默默叹了一口气。
其实……有一点他没有说。
李宽将那方砚台通过房遗爱的手拿给他,其实就是告诉他,等打完了天竺,自己就要离开了。
离开大唐,去征服那些李二陛下听都没听过的地方。
李二陛下对此能说什么呢……
那些未知的大陆,真是什么风水宝地?
李二陛下不这样想。
他只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终究……蒙了心,瞎了眼,失了职……
-------------------------------------
长孙无忌在回到家以后,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仔细想了许久。
然后,他将自己的儿子长孙冲叫了进来。
“父亲,您脸上的伤——”
“——这个不重要!”长孙无忌闻言只觉心中郁闷之气愈发的多,所以他直接打断对方道:“你现在就给宽儿写信,代表我向他赔罪。”
“啊?”长孙冲闻言有些诧异:“父亲,这是为何?”
“让你写你就写!就说我这个舅舅如今知道错了,希望他楚王殿下能够高抬贵手!”长孙无忌现在虽然还有很多地方想不通,可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害他今日这般倒霉的人,绝对就是李宽无疑。
既如此,他不妨先借儿子之口跟对方说上两句软话,然后转头就进宫找妹妹诉苦。
既然陛下不愿意告诉他缘由,那么他就自己想办法将这一切谜团统统解开。
“我不写。”长孙冲看着面色阴沉,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的父亲,他当即冷着脸道:“我没脸。”
“你他娘的说什么?!”长孙无忌闻言直接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笔洗就朝着长孙冲砸去:“你没脸?!”
“啪!”
笔洗在地上裂成无数块碎片,正如赵国公此刻受伤的内心。
“是的,我没脸。”长孙冲面色如常:“如果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已经休了李卿卿了!遗爱怎么说也是我的兄弟,可是她却干出那样的事情来……
父亲,咱们家真的非要站在顶点才算家族兴旺,繁荣昌盛么?
可什么才是顶点呢?
什么才是家族兴旺,繁荣昌盛呢?
烈火烹油的荣宠,终究会将我们烧成灰烬。这个道理……您应该懂啊……”
“你觉得事到如今……咱家还能有退路?”长孙无忌冷笑道:“李宽已经逼得房玄龄跟老夫反目,今后的朝堂,我与他势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先前在宫中……陛下袒护房玄龄,就是默认了这一点……我如今已经成了棋子,可是我总归要知道为什么吧?!”
“……”长孙冲看着已经疯魔的父亲,他无奈的转身走出书房:“信我会写的……至于结果如何……我也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您……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
长孙冲此刻站在童年时觉得好像永远都到不了的“明天”,内心无比怀念从前。
可是再怀念……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也终究是回不去了……
另一边,房玄龄回到府上后,面对一脸担忧的妻子,他不由笑道:“夫人,无碍,遗爱在宫中待遇应该不差——楚王殿下虽然离开了长安,但是宗正寺……会给他面子的。”
“我不是为这个……”房夫人也是个妙人儿,在得知儿子无忧后,她便继续满脸担忧道:“陛下当真罚了您半年的俸禄?”
“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房玄龄闻言不禁感到奇怪:“我没提啊……”
“方才有人来了咱家,送了好大一箱金银珠宝,还说是什么……楚王殿下给的补偿,说是您因为他被陛下罚了半年俸禄,他心有不安……”房夫人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底气不足道:“我也想拒绝来着……可是楚王殿下给的太多了……而且他再三声明,这全是遗爱那孩子跟他合伙做生意得到的分红……就算是到了陛下那儿,也说得清……”
“张楠果然是楚王的人……”房玄龄闻言叹息一声,随后又道:“遗爱那小子直到八岁才能从一数到一百,他能跟楚王殿下合伙儿做生意?”房玄龄觉得自家夫人也实在是有些过于自欺欺人了。
“房玄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房夫人闻言直接掐了自家夫君一把:“遗爱若是愚钝,那也是你这个当爹的有问题!况且那孩子从小就跟楚王殿下合得来,早早便相交莫逆,而事到如今,想必你也得承认,咱家儿子慧眼识英才吧!”
“还‘慧眼识英才’……”虽然房相对楚王殿下很是佩服,可是有些实话他还是要讲的:“夫人啊……不过是一帮不爱学习,只知道贪玩的纨绔子弟,打小儿便臭味相投罢了,你当真不必抬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