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滢赶赴渠州,陆缺前往无虚海,至少一个时辰才有可能回来,三桥侯府就剩几位世俗武师,对苏昭玉来说宛若空城,生杀予夺,岂不皆在转念之间?
她合上侯府大门,走进正院。
拨算盘珠子的啪啪响声连续不绝,一干掌柜坐在正院末尾,台阶前面,削尖脑袋往前面瞅。
台阶右面摆着几张长桌,管家李纤等人还在算各个店铺掌柜该得的分红;胡桃坐在左边儿喝茶,身后站着四位俏丽丫鬟。
胡桃率先注意到苏昭玉,微微抬眼道:“你也是府里的?”
苏昭玉呵呵一笑,迈出一步,灵力骤然迸发,酿生如山岳般压力压在侯府,使众人动弹不得。
院里霎时寂静。
苏昭玉反问胡桃:“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胡桃和苏昭玉修为相距甚远,意图反抗,可一运行灵力,就感觉身上的压力越来越重,仿佛肩头缓缓落在两座山,心知不是对手,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陆家人。”
苏昭玉惊喜道:“你姓陆?”
“我是侯府养大,侯府培养的,蒙侯爷和夫人抬眼,当我是自家后辈,只是没让我 改姓而已。”胡桃看出苏昭玉来者不善,却不畏惧,冷笑了下,“来侯府撒野,你可掂量清楚后果。”
“你…应该叫胡桃。”
“不错。”
“你在就更妙了。”苏昭玉身影一闪,出现在胡桃身前,捏住胡桃的下巴打量,“资质平庸,灵力倒挺精纯,看来陆缺两口子没少在身上下功夫,杀了你,能让他们痛惜几天。”
胡桃瞪眼道:“侯爷和夫人马上回来,杀了我,你也难逃一死。”
“他们现在回不来!”
苏昭玉一把把胡桃从座椅上摔下去,自己撩起衣摆落座,目光扫向吓得面色如土的侯府下人以及众位掌柜,捏住下巴,露出张扬笑容。
苏昭玉得意道:“今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死,做了鬼,可别忘记去你们的侯爷夫人丰滢报仇,这事都是她给你们惹出来的。”
胡桃眼中闪过微光:“你是苏昭玉。”
“小丫头倒是挺聪明。”
“你不敢和侯爷夫人正面较量,却对身为普通百姓侯府下人动手,亏得还是元婴境界的修士,怪不得夫人嫌你不入流。”
苏昭玉咬了咬牙:“入流不入流,我也把他覆苍丰氏的血亲杀了五个(七人中两个是车夫),她丰滢也没能护住!”
胡桃冷哼不语。
苏昭玉当初盗窃侯府银库后,给陆缺沏了杯茶以作嘲讽,心头思量,此次屠了三桥侯府,故技重施,再给陆缺和丰滢各留一杯茶,必能直接拉满嘲讽效果,气死姓丰的…
心念百转间,却扫见旁边儿桌上放的也是花茶,更觉得巧了。
苏昭玉遂命令胡桃道:“臭丫头,去沏三杯茶来。”
胡桃心里惊了一下,却板着脸道:“不去!”
“你去的话,我得会儿杀你时让你痛快点,不去,我只好废掉你的修为,把你卖的吕南国的窑子里。”
“你——”
“去。”
胡桃满脸愤愤地甩袖而去,不多时,端来三杯花茶哐哐哐地放在旁边儿桌上,心里咒骂道:“喝吧,喝死你!”
三杯花茶,胡桃都下了毒,丰滢把宝石蛛的蛛丝毒交给她时,就交待若有人和三桥侯府为难,就把毒下到那人的茶,没想到今天全部应验了。
苏昭玉元婴后期的道行,能免疫绝大多数的毒物,且没有把胡桃一个区区筑基圆满的小修士放在眼里,端起茶就喝,喝了一口后,捏着茶杯笑道:“剩下两杯是留给陆缺和丰滢的。”
“哼。”
“你也算是被丰滢害死的,要不去写个遗言骂她,我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苏昭玉再次端起茶喝。
胡桃冷着脸闭口不言。
宝石蛛的蛛丝毒发作很快,喝了小半杯毒茶后,苏昭玉血液冲逆,体温随之骤然下降,眼神一凛,哐当摔了茶杯:“臭丫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东西?”
胡桃露出笑脸:“毒药。”
“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这点毒,就能毒倒我了?”
苏昭玉的血液流动逐渐缓慢,中枢穴窍玄关也遭受毒丝毒的隔绝,灵气流转畅,实力锐减,但依旧能轻松碾压胡桃,出手便抓向胡桃脖颈。
突然。
一道金光从侯府外面飞来,闪现在胡桃身前,仔细看时,竟是尊冰雕,里面冻着侯府侍卫范七。
当冰雕出现在胡桃身前,范七身上薄薄冰壳崩开裂纹,从裂纹透出一道道金光,照澈侯府正院,并把苏昭玉震退出七尺。
金光闪烁数息,缓缓消失。
方才明明已经断气儿的范七,诡异地活了过来,眼眸透出金光,四面一扫,又自顾自地拍打起衣服上的碎冰。
管家李纤瞪着昏花老眼。
胡桃一头雾水。
苏昭玉也有点懵了,她早就调查过,侯府侍卫都是在世俗雇佣的武师,根本就没有修士,这人是怎么回事?”
“你…你是谁…”
范七看眼苏昭玉,没好气地咧咧嘴:“小狐狸,你是真能折腾。”
“你到底是谁!”
“你就当我是你爷爷。”
苏昭玉勃然大怒,然而范七的手段比她所想还要厉害,眉心神轮闪过一点金光,直投射到她的丹田,压制住婴息流转,再随手在她头顶,就让晕了过去,连天赋神通都没时间使。
获救的胡桃松了口气,心知眼前的范七,绝不是三桥侯府侍卫范七,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搭救。”
“免了,我也是被人拉来办事的。门外那仨人也没死,但受外力击打,骨头断了几根,你赶紧让人把他们抬回来接骨。”范七摇摇头,“没能完全护住他们,多少让我有点丢人。”
“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我…哎,不好,丰滢回来了!”
范七所说丝毫不差,丰滢已经落到侯府门外,同行的还有祝百寿和慕容青烈。
祝百寿看见倒地三名侍卫,惊道:“这怎么回事,家里遭劫了?赶紧去看看。”
丰滢不慌不忙地把门上贴的“有福”二字揭下来,推开府门,先走进去:“我想贼应该已经抓住,不碍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