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一国看着谢一城眉头舒展:“你不会以为这都是跟我去北平接媳妇的吧?
“我哪有那么大脸,让这么多人跟着我一块去,光车票都给安排不了,更不要说起了北平住宿吃饭地点安排也不是那么容易。
“真要是大张旗鼓地过去,你觉得我这回来后会是啥情况?”
瞧着继续低下脑袋埋头吃饭的谢一国,谢一城微微思考也能理解。
要是谢一国真这么干,去的时候高高兴兴,回来的时候带着媳妇,然后这辈子基本上就这样了,后续说不准还会被集体通报批评,更严重直接丢掉职位进去都说不准。
建国后,国内已经多次严令禁止用公家的东西私用,出现这种禁令的原因,必然是之前出现过,而且不是一两个,一旦风气流传开,整个社会层面就会出现问题。
上行下效这不只是一个地方一个国家出现,整个世界人类文明史中,都是这样。
就跟谢一城之前去北平,回来说当地最好喝的是豆汁,去一趟不喝等于白去。
其他人说可能不会太相信,但是谢一城作为小队队长,队内战士听到肯定相信谢一城说的话,到时候指定会去尝试。
只要没有打破幻想,就会一直存在。
公器私用这种情况想要完全杜绝那是不可能,只是相比较之前,做得没有太明显。
可谢一国要是带一群人,找关系要火车票,哪怕是请假娶亲,也说不过去,甚至去北平都有可能被调查。
一个团长,就敢这么来,那今后但凡级别再高点,不敢想象能成什么样。
事实上,秦军也是考虑到这种情况,在仔细斟酌后,只给谢一国安排了三张火车票,超过这个数,就容易过线。
三人同行,这不论是在部队还是在其他地方,都是比较安全方便的人数,也不至于太张扬。
这边谢一城有一茬没一茬,在谢一国吃饭时聊上几句话,那边吴孝听到消息赶过来。
“谢团长,你这来得有些突然,没啥准备的。”
听着声,谢一国放下筷子站起身跟吴孝回礼握手:“是我这边来打扰咱们大队工作了,太抱歉了。
“因为我这边私人事来这闹出动静,我该被批评。”
“不能不能。”
吴孝跟谢一国说了一阵,跟做饭的战士嘱咐一番,让多炒几个菜来,被谢一国当场制止住。
本来这次来大队就因为私人事来的,这整铺张了后面容易落口舌。
也就是谢一城还在大队里担任职务,考虑到他后续工作,不然谢一国也不会来大队,还跟吴孝这么一番聊。
吴孝打声招呼聊了几句就要离开,谢一城跟谢一国几人招呼一声,让萝卜头继续陪着,起身跟着吴孝出了屋。
“你跟我出来干啥?陪谢团长聊会。”吴孝瞧着跟出来的谢一城好奇问道,“你还有啥事要忙活?这前一阵不都给处理完了?”
“队长,我最迟后个就要下山去北平,大队这边后续要是有情况,可都要你一个人处理,到时候你多操心。”
吴孝伸手轻拍谢一城肩膀:“该忙忙你的吧,谢团长这人生大事,自家亲兄弟成亲,身边又没有其他人在,你不上前帮忙还能指望谁?
“把心放肚子里,大队这边不耽误忙活。”
说着吴孝笑了:“上次你送我的那小玩意我给放起来,可家里孩子好几个。
“这次去北平,到时候回来帮我再带点北平的小东西,等回头我回家,也能给家里带回去。”
谢一城点头拍着胸脯:“那必须给办踏实,也就是北平豆汁我带不回来,不然高低给你带一碗热豆汁。”
吴孝一愣:“热豆汁?这豆汁我知道,你前面说了好些遍,但是这热的跟凉的还有差别?”
谢一城回忆着之前,咽了口唾沫:“凉豆汁那都是外地人喝的,本地人都是喝热豆汁,那叫一个地道。”
说着谢一城自己都有些绷不住。
凉豆汁他也能行,并不是特别难接受,只是正常口味偏怪一些。
但是热豆汁,他是真扛不住,那味道冲脑门。
“还有这讲究?那回头有时间去北平,必须整碗豆汁。”
想了想,吴孝摇头:“一碗不够,要一碗热的一碗凉的都尝尝,争取一次喝到饱。”
“要不说你能当队长呢,这点我比不上你。”
“那必须的嘛。”
谢一城这边吴孝聊着,将后续离开时间圈定好。
谢一国众人这次来小队吃饭耗费的粮食跟其他食材,谢一城这边后续会主动记在自己身上,补上这些,避免后续有人说闲话。
包括之前狗蛋跟一胜来,在大队口粮也是谢一城付的。
他这一个月现在干部级别、兵龄,还有高山补贴,加在一起100多块钱的月薪金,补这点还是轻轻松松没什么压力。
这些方面注意好,后续会少出娄子。
安排好众人住宿后,晚上临睡前,谢一城问了问谢一国最近部队的一些情况。
“最近没啥事,也没啥保密不能说的,就接待半岛返回的一些其他部队战士,还有一些志愿军总部的同志临时驻扎38军部队。”
谢一国双手抱头,睁着眼盯着漆黑一片的屋内房梁:“其实想了想,我们可能还算好的,还有好些部队在半岛都没回来。
“真要是跟他们那样,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回趟家。”
说着谢一国突然想到什么:“对了,你之前说的森林公安这边比试,今年什么情况?后面有没有安排?你拿名次没?”
“没有,今年雪灾,长白山都这样,北边大兴安岭小兴安岭更扛不住,今年直接取消没有整。
“再说我都当上指导员了,还能跟普通战士抢这个比试?这立功表现还是让他们去争吧。”
谢一国黑暗中轻笑:“你这也算是当上干部了,好些事都轮不到你忙活。
“趁着岁数还小,抓紧闷头往上走,提前走得越早,今后走的就越远。
“谁也不知道自己,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谢一国看着屋顶,有些睡不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未来,太远。